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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双线作战(1/4)

接下来的两天,童童把日子过成了一张被拉紧的弓。

每天清晨五点四十分,她在父亲平稳的呼吸声里醒来。

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吸一口气。

她要把这间病房里每一缕气味都分清楚:消毒水、窗台上的绿萝、床头柜上那杯隔夜的白开水、被单上浆洗过的棉布气息、父亲身上药液渗透出来的微苦。

这些是正常的。

然后她把呼吸再深一寸,去捕捉所有不正常的。

窗外飘进来的汽车尾气、走廊上护士站咖啡机煮出来的焦味、隔壁病房家属带的酱肉包子的油香——这些都来自外面,隔着墙,隔着门,隔着一段距离,暂时过不来。

她要在这些气味里分辨出有没有一星半点的、和不一样的东西。

然后她起床。

把父亲隔夜换下来的薄衫拿到水房洗,叠好,放在床尾。

给父亲擦脸的时候用温水,毛巾拧到半干,从额角开始,慢慢往脸颊推。

父亲这几天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童童擦到下巴的时候他会半睁开眼,瞳仁散着,像刚从一个极长的梦里浮上来。

童童会停下来,等他的目光找到焦点,然后对他笑一下。

她笑起来的样子和所有五岁孩子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个酒窝浅浅地嵌在嘴角。

父亲看见那个笑,眼里的雾就散了一些。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可气流从喉咙里经过的时候只会变成很轻的气声。

童童把耳朵贴过去听,听见他断断续续地说:……童……童……就这两个字。

反反复复的,有时候一个字得等好几秒才出来下一个。

童童每一次听见都笑着应一声:哎,爸爸,我在呢。

然后继续给他擦脸。

手稳稳的,像一柄不用人扶就能立住的尺。

擦完脸之后是喂水。

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父亲吞咽的节奏很慢,每两勺之间要歇三五秒。

童童不急。

她把勺子搁在碗沿上等着,等父亲喉咙里那声极轻的响过,再舀下一勺。

勺子是不锈钢的,碰着瓷碗偶尔发出一声脆响,在清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亮。

那响声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山谷里敲石头,一下,一下,告诉所有在听的人:这儿还有人醒着,还有人活着,还有人在等天亮。

这些事做完,通常六点四十分。

窗外的天光大亮了,走廊开始有了走动声、推车轱辘声、护士交班的说话声。

童童把父亲的薄被掖好,然后推开病房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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