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国华第一次起这个念头是在一个下午。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童童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她走路的时候身体重心压得很低，脚步轻得像猫，每一个转角都下意识地贴着墙根走。

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些习惯，可肖国华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孩子走路的方式。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步态，身体永远保持在最短反应距离内，脚掌着地的时候先落前掌再落后跟，重心从不完全压在一条腿上。

“童童，”他叫住她，“你过来。”

童童正要去水房倒水，听见他叫就折回来，站在他面前。

肖国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你是不是学过功夫？”

童童眨了一下眼。

她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学过一点。

跑的时候多一些。

打的没怎么练过。”

肖国华把轮椅往后推了半步，腾出一小片空间。

他现在已经能自己推轮椅了，虽然走不了太远，可在病房里移动没问题。

他把两只手搁在扶手上，看着她说：“站个架势给我看看。”

童童把水杯放在窗台上，站在病房中间。

她两脚微微分开，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膝盖微屈，双手抬到胸前的高度，掌心朝下，手指自然张开。

那架势一摆出来，肖国华的眉毛就挑起来了。

她的前脚角度、后脚蹬地的方向、双手的高度和间距——这站位不偏不倚，攻守兼顾，是把格斗基础练进了骨子里才会有的本能。

她站在那里，身体虽然小，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松的。

“谁教你的？”

童童想了想，说：“自己琢磨的。

以前在磨盘山上跟野狗抢过食，跟人贩子打过架。

后来在路上被人追过，跑着跑着就琢磨出来了——怎么站能跑得快，怎么站能打得着，怎么站被打的时候摔得轻。”

肖国华没有追问。

他坐在轮椅上，用右手做了一个简单的直拳动作，很慢，从肩到肘到腕到拳，每一节都分解开了给她看。

“看清楚了？

这叫直拳。

出拳的时候先转腰，再送肩，最后甩腕。

力从脚底来，过腰，过肩，到拳面。

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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