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秉坤的婚姻记录调出来得比预想的快。

户籍系统里查到他名下登记过一段婚姻，配偶姓名许月娥，登记时间在调离部里之前三年，登记机关是部里所在地的派出所。

许月娥的户籍在婚后迁入钟秉坤户下，但钟秉坤调离那年，许月娥的户籍也跟着迁出去了，迁入地填的是南方某省一个县级市。

之后再无变动。

方一舟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发现许月娥在那个县级市有过一次医保结算记录，时间在五年前，之后就没有了。

他托当地的人去社区问了一嘴，社区说那个地址住的是个老太太，姓许，独居，不怎么出门，偶尔有个侄女来看她。

萧队长拿到这些材料之后做了个决定：让肖国华带着童童再南下一趟，去那个县级市看看许月娥。

理由是童童见过沈姨的通话特征，如果许月娥就是月姐，她说话的口音、语调，童童能听出些名堂。

肖国华本来不想让闺女跑这一趟，但童童自己非要去，理由很硬：“我妈的账，我得当面问问她。”萧队长权衡了一下，同意了，但把安保规格提了一档：方一舟亲自跟着，当地国安的人提前布点，到了之后不直接上门，先在周边蹲两天看看情况。

出发那天早上童童起得很早，自己把背包收拾好了，书、铅笔、笔记本，还有那个U盘，全塞进去。

肖国华拎着包在门口等她，看她系鞋带系了三遍才系好，蹲下来问：“紧张？”童童说：“不紧张。

就是不知道见了面该叫她什么。”肖国华说：“叫许奶奶。

先按普通称呼来。”童童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上了车之后她一直没怎么说话，方一舟从副驾驶扭头看了她好几次，终于忍不住问：“想什么呢？”童童说：“想我妈。

我妈当年知不知道这个许月娥在哪儿？”方一舟说：“你妈信里没提许月娥这个名字，只提了月主这个代号。

说明她可能也不知道月主的真实身份。”童童说：“那她比我强。

我还没见着人，就知道名字了。”

飞机落地之后换了辆当地牌照的车，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那个县级市。

方一舟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在当地招待所开了两间房，窗帘拉得严实。

带路的人姓马，本地国安口的，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他把一张手绘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个标红点的位置说：“许月娥住这儿，老纺织厂的家属院，一排平房，她住最里头那间。

我昨天去转了一圈，院门口有棵大槐树，树下老有人下棋。

她一般早上七点多出来倒垃圾，倒完就回去，中午偶尔出来晒被子。

下午基本不出门。

晚上屋里灯亮到九点多就灭了。

生活很规律。”方一舟问：“有没有人跟她一起住？”小马说：“没有。

就她一个。

不过她那个侄女每个月来一回，送点米面油。

侄女在隔壁县上班，姓李，具体干什么的不清楚。”童童听到“姓李”两个字，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插嘴。

方一舟看了童童一眼，问小马：“有没有照片？”小马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偷拍的侧脸照。

照片里一个老太太坐在槐树底下，穿深蓝色棉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个保温杯。

童童把手机接过来看了好几秒，说：“这老太太看着挺正常。”方一舟说：“正常才麻烦。

不正常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正常的人得花功夫。”童童把手机还回去，忽然问：“她那个侄女下次什么时候来？”小马翻了翻本子：“按规律应该是后天。”童童转头看方一舟：“方叔叔，咱们先别急着找许月娥。

先找她侄女。”方一舟说：“为什么？”童童说：“许月娥要是月姐，她肯定防着有人找上门。

直接去她家，她要么不见，要么见了也不说实话。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