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娥起身去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台历，台历边上用皮筋箍着。

她坐到桌边，把皮筋摘下来，翻到某个月份，从台历页面的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片，摊开来。

纸片比巴掌大不了多少，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是李琴的笔迹，比笔记本上更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赶出来的。

“你妈出事之前半个月，托人给我递了这张条子。”许月娥把纸片推到童童面前，“她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不敢直接找我，怕连累我。

她找的是研究所门口卖早点的老太太，那老太太跟我沾着点远亲，她每天给我送豆浆的时候把条子塞在暖壶套里。

你妈在条子上写，让我别管她的事，说她已经把东西藏好了，万一她出事，让我别替她出头，能跑就跑。”

童童把条子拿起来看。

李琴在条子上写了三段话。

第一段是提醒许月娥最近别去研究所，说所里新调来的人有问题，门口岗哨换了面孔。

第二段是交代她自己已经把原始数据从项目组的服务器上撤下来了，存在安全的地方，没跟任何人说在哪。

第三段最短，只有两行字：“月姐，你这些年帮我说过话，我心里有数。

钟那边你防着点，他跟我不一条心。

我走之后，你把自己摘干净，别让火烧到你身上。”

童童把条子看了两遍，抬头问：“我妈说‘钟那边你防着点’，这个钟是不是钟秉坤？”许月娥点头：“就是他。

你妈看人准。

钟秉坤当年跟我搭班子管协调组，表面上什么事都跟我商量，实际上他自己有一条线，直通塔主。

你妈改数据的事，我帮他瞒过一阵，他后来知道了，没吭声，我以为他默许了。

结果他转头就把你妈卖了。

你妈出事之后我才琢磨明白，他早就想把你妈清掉，只是一直等时机。

你妈把数据一改，项目进度卡住了，他正好拿这个当理由，说你妈破坏项目，里通外敌。

塔主那边一听就批了。”

肖国华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那你呢？

你当年在协调组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许月娥看了他一眼：“我管外部联络。

说白了我就是白塔在华国管人事的。

哪个项目需要人手，我从白塔那边调人进来，挂到各个研究所名下。

哪个项目出了问题，我负责善后。

李琴那个项目，当初就是我经手招进来的。

她头一回跟白塔的人见面，是我安排的。

她拿的那五万块钱，也是我亲手递给她的。”童童听到这里，攥着纸片的手紧了一下。

许月娥看见了，没停：“你恨我，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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