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秉义家出来，童童把包子塑料袋攥在手里没扔，走了一段才开口：“方叔叔，周爷爷说那台电台搬去了国资委仓库。

得赶紧查，他说再拖几年可能就被销毁了。”方一舟在巷口等着，听完点了点头：“我马上让人去国资委调移交清单。

你们先回车上。”

当天下午，小马带着函件去了省城国资委档案科。

档案科的人翻了半天，从库房里拖出一摞发黄的移交清册，纸页脆得翻一下掉一片渣。

小马一页一页找，翻到第三本的时候看见了“清江招待所”那一栏。

条目写的是“清江招待所二楼东侧物品一宗（含家具、电器、杂项）”，移交日期在招待所撤编后两个月，接收单位是省城某国企后勤部。

小马顺着这条往下查，发现那家国企在九十年代末改制，后勤部整体划转给了一家物业管理公司，那批物资又跟着划转了一次。

物业公司现在的库房在城北一个旧厂区里，小马赶过去一问，库管翻了翻台账，说：“那批东西年头太久了，有一部分在零几年的时候清库处理掉了，当废品卖了。

没卖掉的搁在最里头那个铁皮棚子里，你自己进去看，有就拉走，没就拉倒，反正我们也没地方搁。”

小马进了铁皮棚子，里头堆得乱七八糟：旧桌椅、破文件柜、几个锈迹斑斑的铁箱子。

他拿手电筒照了一圈，在最里面的角落里看见一台用帆布盖着的东西，帆布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一扯就碎。

底下果然是一台电台，比民用的车载台大一圈，铁壳子锈了几处，但面板上的旋钮和接口还在。

小马把面板擦干净，看见右下角刻了一行小字，编号加字母，跟童童之前拆过的白塔设备编号规则对得上。

他把照片拍下来发给方一舟，方一舟看了之后说：“别动它，原地封存，我让技术组的人过去。”

技术组第二天到了省城，把那台电台拆开检查了一遍。

内部构造跟白塔后期设备有明显区别，用的是更老的加密芯片方案，但线路布局逻辑一致。

小周说：“这应该是白塔九十年代中后期的装备，比童童之前拆的那批早了将近十年。

但这台机器有个有意思的地方——它的存储模块被人为拔掉过，接口有撬痕。

有人动过手脚。”方一舟问：“能恢复吗？”小周说：“看撬痕的磨损程度，拔掉的时间不短了。

但芯片插槽里可能残留数据碎片，我拿回去做痕量分析，运气好能捞点东西出来。”

就在技术组忙活的时候，童童那边也没闲着。

她把周秉义说的最后那句话记在本子上，反复琢磨：“钟秉坤在省城火车站往南走的，拎着个包。

那会儿他调走没多久。

南边。

往南是哪儿？”她翻开她妈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中国地图，拿铅笔沿着省城往南画了一条线，沿途标了几个大城市。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把许月娥的笔录翻出来对照——许月娥说钟秉坤每个月去省城“汇报工作”，那说明省城是常驻联络点，钟秉坤自己的活动范围应该在省城周边。

但他调走之后往南走了，说明南边另有一个落脚点。

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方一舟。

方一舟听完之后说：“你怀疑钟秉坤调走之后去了南边某个城市定居？”童童说：“周爷爷看见他拎着包往南边走的，那会儿他刚调离没多久，应该是去新地方报到。

他说‘调往外省’，但接收单位查不到。

如果他是白塔的人，调走可能是白塔内部安排的转移。

月主在省城有联络点，南边可能也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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