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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小菩萨”的日常(1/2)

专访播出后的半个月里,杨小苗的妈妈顺利完成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术后恢复良好。

消息传到京都那天,程建业拄着拐杖在3号实验舱门口站了很久,然后对方一舟说了一句话:“童童这孩子,救人不分远近。”

而此刻的肖童童,正坐在503室的茶几前,面对着一座小山似的信件。

自从国家电视台的专访播出之后,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就彻底淹没了军区大院的传达室。

老周已经放弃分拣了,干脆把整个帆布邮包直接拎上楼,每天往503室门口一搁,敲两下门就走。

肖童童拆信拆得手指上都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但她从不肯让别人代劳。

她的原则很简单——每一封信都是一个人花了时间写的,她就得花时间看。

程女士心疼她,给她买了一个电动拆信刀,她用了一次就搁在一边,说手拆更快。

这些信来自天南海北,寄信人从退休教师到边防战士,从幼儿园小朋友到九十多岁的老红军,什么人都有。

有人寄来了自家做的柿饼和红枣,有人寄来了手织的围巾和手套,还有人在信封里夹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站在操场上,每人手里举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卡片拼起来是一行大字:“小菩萨姐姐,我们学会了怎么呼救。”肖童童把所有信件和礼物都一一登记在方一舟帮她做的电子表格里,吃的交给程女士检验安全之后再分给大院的孩子们,用的拍照存档之后转交给军区后勤处,让她能亲自回的信她都会回——简短几句,字迹工整,每一封都折得整整齐齐。

在这些信里,有一封来自南方某省少管所的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信是一个少年犯写的,字迹潦草但用力很深,有些笔画把纸都划破了:“小菩萨,我叫小军,今年十七岁。

我犯过错,现在在少管所服刑。

以前我觉得这世上没人看得起我,我也不想改。

但看了你的视频,看到你不认识那个司机都跪在碎玻璃上救他,我忽然觉得我以前做的事太混蛋了。

我想好好改造,出去了想学急救,将来也救人。

你能给我回一封信吗?”

肖童童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开始写回信。

她写道:“没有人一辈子不犯错,但只有肯改的人才是真正的勇敢。

急救不难学,难的是在救人的时候放下所有杂念。

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附上一份基础急救知识图解,你先看着,有不懂的可以写信问我。”她把之前方一舟帮她整理的急救图解复印了一份,连同信纸一起折好放进信封,封口之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了进去。

寄出给小军的回信之后,肖童童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除了处理积压的信件,她每周还要去科学院3号实验舱两次,和方一舟一起复核“归零”项目的最新实验数据。

方一舟发现她看数据的时候比之前更专注了,有时候一组数据能反复看十几遍。

他问她在找什么,她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说:“方老师,你说这些纳米结构的排布方式,和我妈妈在笔记里写的晶格缺陷模型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个东西?

妈妈在红毛衣暗袋里藏的那份备份编号,我到现在还没完全解开。”方一舟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把自己的咖啡杯推到她面前:“你喝一口,歇十分钟再看。”

军区大院里,浩浩的“安全课”已经发展成每周两次的固定节目。

自从上次在花坛边给孩子们讲了防人贩子和交通安全之后,大院里的家长们都尝到了甜头——孩子们回家不光自己念叨安全口诀,还会反过来考爸妈,说“童童姐姐说了,蹲在大车旁边系鞋带是找死”。

现在每次肖童童下楼,花坛边就会自动聚起一群孩子。

浩浩依然是班长,浩宇是指挥官,小葵是后勤部长,新加入的几个军属小孩被家长们特意从干休所那边送过来,最大的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最小的还在上幼儿园小班。

肖童童把课程内容从应急求救和识别陌生人,扩展到了防溺水、防触电、地震避险和简单的伤口包扎。

这天傍晚,她正在花坛边教孩子们怎么用红领巾做简易止血带,干休所那边忽然走来一个老太太——小葵的奶奶。

老太太手里捧着一盆新移栽的栀子花,花苞刚绽开半朵,香气清甜。

她把花盆放在肖童童脚边,直起腰来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童童,这盆花是送给你的。

上次那盆你不是放在窗台上了吗?

这盆放你床头,栀子香能安神。”

肖童童站起来接过花盆,说了声谢谢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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