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条一条地翻，翻到那条“这孩子心里只有两件事——救人，和记住是谁教会了她救人”时，手指停住了。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水杯里的水面晃了几圈细纹——不是手抖，是他心里在翻涌。

他想起素梅以前也是这样，别人夸她论文写得好，她总说是程老师带的。

母女俩骨子里是同一种人。

军区大院里，浩浩正骑着他的小自行车在花坛边转圈。

他的自行车后座上新绑了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童童姐姐是客座教授”。

传达室老周看到了，把他拦下来问谁写的，浩浩挺起胸脯说“我自己写的”，又说“童童姐姐说了，以后每周二都给我们上安全课，雷打不动”。

老周笑着摸了摸浩浩的脑袋，回头对正坐在旁边择菜的小葵奶奶说现在这孩子说的话大人都信。

小葵奶奶把择好的葱码整齐，笑了笑说浩浩他爸在后勤处说了，以后大院里哪个孩子要是不好好上学，就让他去看看童童的工作牌。

干休所老宅里，程建业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房的旧藤椅上，面前放着方一舟刚送来的一本新出版的教学参考资料。

封面印着烫金书名，副标题是“以实际战例解析徒手开放气道的几种关键技法”，扉页上印着一行小字：“献给华素梅。”他翻了几页，轻轻把书合上，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那只曾经握着素梅的手教她推导公式的手，此刻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握住了自己的拐杖。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那株栀子花，想着素梅，你的女儿把自己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写进了同一本教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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