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集结完毕后，摆在苏璃面前的下一个问题比集结本身更复杂——怎么喂饱这支来自四面八方的百万大军。

各营的旗帜虽然整齐地排列在镇北城外，但他们的物资并不充裕。

有人从南面长途跋涉而来，干粮已经见底；有人带来的药材不够支撑大规模伤病；有人兵器磨损严重，却找不到替换的铁料。

若不能尽快解决补给问题，这百万人不仅无法战斗，甚至可能在伪神苏醒前就因为物资消耗殆尽而自行溃散。

林昭在联军完成集结的第二天清晨，独自进了灵墟。

他沿着灵泉湖岸走了一圈，确认了那些物资存放点的位置和容量，然后开始测算灵墟内部能够容纳的物资总量和类型。

那道测算的结果比他在城楼内侧那张草图上预估的更加宽裕——灵墟内部的存放空间分布均匀，各点之间的传输路径畅通，足以容纳联军所需的全部战略物资。

他没有把这道结果告诉任何人，只是先回到书房，把那道测算的结果在已有的计划框架中确认了一遍。

当天下午，铁柱带着一批物资清单走进书房时，林昭正蹲在书案边缘调整那卷地图的展开角度，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桌面上那道空出来的区域，像是知道铁柱会在那个位置停下来，把东西放在他看得清的地方，然后退到一边。

铁柱把一张标注着物资数量和品类的纸页放在那张已经清空的桌面上，后退半步，等那页纸在桌面上安定下来之后才开始陈述：“粮草由北境粮仓提供，目前存量能撑三个月，后续来自东南方向的三批粮食会在半月内陆续抵达，预计能再延长一个月的供应。

铁料从南面那几座矿场调运了，但运输路线还没完全确认，目前还缺一部分，不补充的话，后续兵器损耗可能跟不上。

药材库存暂时还够用，但只要一旦开战，伤员数量增多，现有存量支撑不了多久。”他说完后安静地站在桌边，像是在等林昭给出下一步的指令，而不是替代他做决定。

林昭在铁柱陈述完那段情况时目光依然落在那张标注着物资清单的纸页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先确认了纸页上的每一项数据都经过了核实，然后才开口说：“粮草储备先存放在灵墟内部靠近传送阵的几处位置，分配路径已经确认过了。

那些粮草可以在半天内完成装运和调配，不需要通过地面的长距离运输。”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那段陈述中留出一道空隙，让铁柱能够确认他已经理解了前一句话的内容，然后继续说道，“药材库需要调整一下存放位置，把容易变质的种类放在靠近灵泉湖的区域，那里湿度恒定，温度也适合长期保存。

至于铁料，如果运输路线还没确认，就从灵墟内的旧矿脉补充。

那道旧矿脉还有相当一部分存量，能够覆盖初期的兵器损耗。”

铁柱听完那段话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指令与灵墟内部的实际路径对应起来。

他点了点头，应道：“铁料存量够用，后续我会安排人手跟运输路线对接。”他没有再提粮草和药材的事，像是已经确认了那部分路径确实已经被纳入正在运转的结构中，不需要额外的确认就能维持运转。

苏璃在入夜时分走进书房时，桌面上那卷地图已经收好了，只剩下那卷登记册还摊开在桌角。

她站在桌边，目光越过那卷展开的册页，先确认了灵墟内部的物资存放区分布确实与她记忆中的布局一致，然后她开口说：“灵墟内部的存放容量已经算过了，足够支撑联军初期的需求？”林昭说：“算过了，存量够用。

那条路径已经完成确认和标记，节点稳定。”他说话时没有抬头，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只是恰好在这个时间点被她问起。

苏璃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分配已经在那道框架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需要额外的干预就能维持运转，然后她转身走出了书房，穿过回廊，回到议事厅方向，继续处理那些尚未完成的事务。

深夜，林昭最后巡查了一遍灵墟内部的物资存放区。

灵泉湖的水面在星光下泛着均匀的亮光，他站在湖岸边缘，确认那层覆盖在湖面上的光泽没有因为物资的存放而产生任何偏移，然后转身离开灵墟。

他的脚步没有加快，那道方向已经确认过了，他只需要确保那道分配能够以稳定的状态持续运转，直到那道结构的扩张抵达地表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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