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哪吒没有回头，在殷氏看不到的地方，即便再心底再难过委屈，他的眼中依旧倔强的不肯掉一滴泪。

“我知道您为难。”

殷氏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我还，我都还。”

“削肉还母——”

刀锋切入皮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

他咬住下唇，直到嘴唇被咬破，一声闷哼从齿缝里挤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剔骨还父——”

第二刀，顺着第一刀的伤口横着拉开。

血涌得更凶，从他指尖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城砖上。

没有力气的他，通过灵气的操控，继续着第三刀，第四刀……

既然要断，就要断干净!

直到灵力的操控着生息消散，直至皮肉从骨骼上剥离，血珠在夜风里凝成暗红色的雾，被风吹散，化作细碎的光点，飘向天际。

哪吒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想。

师父，我把东西都还完了。

干干净净。

以后哪吒只有师父了……

师父，对不起。

哪吒要让你失望了……

师父……你记得来接灵珠子回家……

城楼之上，夜风卷着那些暗红色的血雾打着旋，飘向天空。

那团血雾越飘越高，越散越薄，像一根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往云端去。

殷氏踉踉跄跄的扑过来，扑在那一滩鲜红的血液之中。

她抱住了哪吒残存的骨架，抱在怀里，紧紧箍着，像要把那些骨头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的儿——！”

哭声撕破了天。

殷氏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件被血浸透的短打，声音已经哭哑了，只剩下胸腔里发出的、像漏风风箱一样的抽噎。

李靖的双膝终于砸在石板上。

蛟龙王站在半空的銮驾上，望着城楼上的这一幕，赤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是来杀人的，他已经想好了要把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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