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余温(1/5)
一
天亮之后,将军府的院子里只剩下三种颜色:血的暗红、砖的灰白、白幡的惨白。
赵远用木桶提水冲洗地面,一桶一桶地泼,水从台阶上流下来,带着血沫子,顺着青砖的缝隙流到老槐树根下。
树根被泡得发黑,树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萧明蹲在灶房门口,把那根针在磨刀石上磨了最后一遍,然后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走到后院。
萧玥还缩在夹层里,抱着铁头二,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她在装睡。
萧明没有拆穿她,把布帘放下,转身走了。
方太医在辰时赶到。
他骑驴来的,驴背上驮着两只大药箱,后面跟着林太医,两人满头大汗。
走进院子的时候,方太医的脚步停了一下——他看见青砖缝里还没洗掉的血迹,看见正房门口门框上被刀砍出的缺口,看见孙义靠在墙根、左臂吊在胸前、脸色白得像纸。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径直走进灶房,把药箱打开,对沈清辞说:“夫人,下官来晚了。”
沈清辞正在给刘壮换药,肋部的伤口缝了九针,红肿得厉害。
她抬头看了方太医一眼,没有说话。
方太医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纱布和药膏。
“夫人歇一歇。
下官来。”
沈清辞没有推辞。
她站起来,腿一软,扶住了灶台。
她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然后走到正房,坐在床沿上,把手放在小腹上。
汤圆在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
她的另一只手还沾着血,干在指甲缝里,怎么擦都擦不掉。
二
方太医处理完伤者,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框。
沈清辞抬起头,他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
“夫人,喝药。”沈清辞接过去,一饮而尽。
苦,但能忍。
方太医在椅子上坐下,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是太后让下官转交的。”沈清辞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句话:“将军已离京,三日后到。”
沈清辞的手收紧了。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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