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暗褐色夜晚(1/2)
一
天亮之前,北境城的巷子有一阵格外长的寂静。
将军府门口的火把已经熄了,烧尽的油脂在青砖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痕,边缘已经凝固成暗褐色。
赵远坐在门槛内侧,后脑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方太医来的时候给他包扎过,但他一直没有回屋,就那么坐着,听着巷口的风声。
院子里的雪被踩成了泥泞,鞋印和马蹄印交错着,像是有人在这片地面上反复丈量过生死之间的距离。
沈清辞从正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
她在赵远旁边蹲下来,把碗放在他手边,伸手碰了一下他额头上的纱布——绷带系得很紧,是方太医的手艺,没有渗血。
她站起来,走回正房。
正房里,萧寒渊坐在床沿上,把义肢重新装好了。
他的残端还在疼,但已经换过药了,纱布是干净的。
他把裤腿放下来,站起来走了两步,在窗边停住。
窗外,巷口已经空了。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沿坐下,把匕首从枕头底下抽出来,在手里握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他没有躺下,就那么坐着,在渐亮的天光里,像一口已经冷却下来的钟。
二
萧明在灶房门口站着。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回后院,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根针。
针尖已经被他在磨刀石上蹭过好几遍了,但他还在磨,一下,两下。
他没有在看自己的手,他在看院子里那道从门槛延伸到大门的黑色痕迹。
那是血迹,已经干了,但在晨光里还能看出形状。
萧玥抱着铁头二从后院走出来,蹲在灶房门槛边,把兔子搂在怀里。
铁头二的耳朵竖着,像是也还绷着昨晚那根弦。
“他们还会来吗?”萧玥问。
萧明没有回答。
他把针收进袖口里,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铁头二的耳朵:“他们来过一次,就不会再来了。”萧玥把脸埋在兔子的毛里,隔了很久,才闷声说了一句:“他们要是再来,我不怕了。”萧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你本来就不怕”。
他站起来,在门槛边站了一会儿,阳光正从东墙根慢慢漫上来,把院子里的血迹照成一层暗红色。
三
方太医是在辰时回来的。
他骑驴来的,驴背上那只木箱还是昨晚那只,他没有换。
他在院门口下了驴,没有急着进来,站在老榆树旁边,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痕迹——有一道刀痕,不深,应该是昨晚某个士兵挥刀时劈偏了留下的。
他看了一会儿,走进院子,在赵远面前蹲下来,解开头上的纱布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布条缠回去,系紧:“赵伯,你该进屋躺着。”赵远说:“不碍事。”方太医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进正房。
萧寒渊已经站起来了,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方太医在他身后站定:“将军,陈文渊今早被押解回京了。
他的副将张彪也一并锁拿,罪名是擅自调兵、私闯官邸。
太后那边已经递了话,说这件事不会再有人追究。”萧寒渊没有转身:“曲志明呢?”“他的折子皇上都留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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