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寻觅亲人(1/2)
“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清媱攥着袖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布纹,思绪慢慢沉进了三年前的记忆里:“三年前我刚加入红党,被派去晋察冀军区的阜平县做联络工作。
当时部队里正好在统计新投诚人员的名册,我帮着文书整理过资料,就是那会儿看到一个从国府军队反水过来的连级军官,登记的名字就叫张老旺。
听他跟文书搭话,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跟你偶尔提起老家时的调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阜平县?
河南口音?”三柱往前凑了半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喉结狠狠动了动,追问的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你帮着整理名册时,有没有见过他本人?
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有没有提过家里人?
比如……比如他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仔细回想了片刻,眉头微蹙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那时候我刚到那边,人地两生,整理名册时远远见过他几面,后来又在营地的伙房碰过一次,算起来也只跟他打过两次照面。
他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宽得很,看着就结实,左眉骨上有道浅疤,像是早年磕碰留下的。
他说话挺实在的,没多提家里的事只记得他反水,是因为看不惯国府军里克扣军粮、打骂士兵,还说要跟着咱们红党,真刀真枪地打鬼子,守着老百姓过几天安生日子。”
三柱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指节都泛了青白,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眉骨的疤、河南口音、名字张老旺——这每一条,都严丝合缝地往二伯身上凑。
当年二伯带着建军投了国府军,说是要去前线杀鬼子,之后便杳无音信,他揣着这个念想熬了这么多年,最后也只能对着牌位空念。
可现在忽然冒出来这么个可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又腾起一簇滚烫的火苗,烧得他指尖都发颤。
他死死盯着祠堂檐角那缕快要散了的烟,声音里满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急切:“你确定是叫张老旺?
那三个字,你真的没记错?”
“错不了,”林清媱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那会儿新投诚人员的名册还是我帮着誊抄整理的,‘张老旺’这三个字,一笔一划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后来我调去了别的地方,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阜平县,是还在部队里带兵打仗,还是……”
后半句话她没说下去,可三柱心里明镜似的,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枪林弹雨里打滚的军人,一个转身就可能天人永隔,他的下落,从来都是祸福难料。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后院菜畦的湿潮气,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枯叶。
三柱却半点没觉出凉意,只觉得心口烘得发烫。
二伯若真还活着,哪怕只是个渺茫的可能,也比对着牌位空落落地念想强上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头看向林清媱:“要是有机会再联系上晋察冀的同志,托关系帮我问问,就问有没有个左眉骨带疤、河南口音的张老旺连长?
问问他是不是还有个儿子叫建军。”
林清媱见他这般模样,眼眶也微微发热,心里跟着软了,立刻应下:“我记下了,下次跟总部传消息时,我让陈主任帮你打听一番,相信有你这层关系,肯定第一时间去核对,有消息就告诉你。”
三柱望着祠堂的方向,指尖轻轻碰了碰衣摆,方才在供桌上,二伯张老旺的牌位还泛着紫檀木的温润光泽。
若是这人真的还活着,那这牌位前的香,或许就不算白燃、张家的人,又能多一个张家人在世上。
午后的长寿县街巷静悄悄的,日头悬在头顶,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烫。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