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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流民潮

三柱眉头微蹙:“他们买去何用?”

“还能有什么用!”

李茂才撇撇嘴:“鬼子买回来是给扎堆的伤员用的,他们自家产的消炎药效果不是太好,买回去救人还有偷偷研究我们这药的成分配方,英国佬一直在攻关青霉素的量产,迟迟没有进展,听说咱们的灵液效果出奇的好,也买了回去分析借鉴一番。”

闻言,三柱反倒释然一笑,疡炎灵液以普通的中药材提纯,最重要的药引是云露仙泉、这辈子他们也防止不出来。

“无妨”

他接过木盒:“费心李大哥亲自跑这一趟,这些钱我收着改天我做东。”

李茂才随即大笑:“那行、我就不多叨扰,后续若还有灵液需求,我再派人跟你对接。”

送走李茂才,三柱刚回府中,就撞见赶来的张婉,她瞥见他手中沉甸甸的木盒,眼中先露诧异,待三柱打开后、满盒小黄鱼金光晃眼,惊喜瞬间漫上眉梢。

“相公,这是……”

“长沙会战李大哥,找我先提走的灵液的款项,还加上次黑市售药的分成。”

三柱语气平和“你打理账,先管着吧!

。”

张婉拿着木盒,指尖抚过金条轻声叮嘱:“有了这些钱,咱们能多备些中药材、粮食在囤些布匹,日子才能稳当。”

三柱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语气温柔道:“不止如此乱世之中,钱财能护咱小家,也能帮衬更多受苦之人、钱肯定能用得上的。”

张婉靠在他怀里,心中满是踏实。

日子就这样安稳过了几日,三柱便带着家丁,载着一批疡炎灵液与筹集的粮食驱车赶往重庆。

长沙会战虽胜,但沿途仍有不少伤兵流民,他想着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却没料到,刚踏出长寿县城外,便撞见了令人心头揪紧的一幕。

漫山遍野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扶老携幼地朝着重庆方向挪动,一路风餐露宿,不少人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路边低声呻吟。

要知道自武汉失守后,平津、沪宁、粤汉等地相继沦陷,日军铁蹄踏碎无数家园,重庆作为国民政府临时陪都,早已成了千万流民眼中唯一的生路。

据不完全统计,抗战期间涌入重庆的流民累计超百万,仅1941年一年,新增流民便达数十万之众,本就拥挤的山城,被这股逃难潮塞得愈发逼仄难行。

国民政府也并非全然放任流民不管,却早已力不从心迁都到重庆后,当局虽先后成立重庆空袭紧急救济联合办事处、空袭救护委员会等机构,颁布《被炸难民疏散或安置办法》《发放急赈办法》等法规,试图规范救济,可现实终究残酷。

流民安置分三类:一是在江津、长寿、璧山等郊县设临时收容所,1940年便设了9处,收容两千余人,市区戏院、饭店也被征用为临时收容点,最多时收容过两千三百余名难民。

二是发放急赈与小额贷款,1939年规定12岁以上流民每人5元、12岁以下3元,1942年更是发放63.

5万元救助上万难民;三是动员民间力量,重庆市商会、红十字会等协助救济,鼓励邻里互助收留流民。

可这些举措,在汹涌的流民潮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1941年的重庆正遭日军疯狂空袭,前四年便历经117次轰炸,投弹两万余枚,房屋损毁严重,自身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还能承载暴增的流民,救济经费匮乏、物资短缺,收容所里人满为患,每人每月9元伙食费,只能买些掺着麸皮与野菜的粗粮,勉强吊着性命。

更多流民挤不进收容所,只能在城郊搭简陋席棚,甚至露宿街头,直面饥饿、疾病与轰炸的三重威胁,疟疾横行、鼠患猖獗,报纸上屡屡登出老鼠咬死婴儿的惨闻,痢疾、寄生虫病更是随处可见,绝望在流民中蔓延。

这般窘迫,在交通要道长寿县尤为尖锐,大量流民在此滞留,早已超出县域承载极限、起初县里还勉强接纳,可短短几日,抢粮、偷窃等乱象频发,本就紧绷的县域秩序濒临崩溃,赵县长束手无策,只得采取最直接也最无奈的办法。

将流民尽数驱至城外,仅从县府粮仓调出少量陈粮,按人头匆匆发放,聊作安抚这并非个例,多数郊县皆是如此,陪都的救济指令传到基层早已大打折扣,地方官只求维稳,流民的长远生计,根本无力顾及。

城外荒地上,很快建起一片破败的临时营地、破旧席棚杂乱排布,褴褛衣衫随风飘动,乞讨孩童的哭声此起彼伏,勾勒出乱世最凄凉的图景,一队临时组建的警察荷枪实弹守在营地外围,名义上维持秩序,实则是严防流民再涌入城内,提防暴动发生,风里混杂着陈粮的霉味、尘土的腥气与难以言说的酸楚,不少流民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满是绝望。

汽车缓缓停下,三柱看着眼前的景象,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他当即吩咐家丁:“把早上大夫人备在车上的馒头、干粮都搬下来,分给流民,趁热给孩子们先吃。”

热气腾腾的馒头递到流民手中,有人迫不及待狼吞虎咽,噎得直咳嗽有人捧着馒头,泪水簌簌落在馒头上,却舍不得咬一口,更多人小心翼翼把馒头揣进怀里,要留给奄奄一息的老人与嗷嗷待哺的孩子。

家丁们手脚麻利地分发着,可看着源源不断围上来的流民,车上的干粮不过是杯水车薪,转眼便见了底,三柱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重庆城方向,低声叹了口气:“官府有官府的难处,乱世之中老百姓最难,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营地外看守的警察看到这一幕,并未上前干涉,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枪,他们何尝不清楚,这些流民就像悬在头顶的巨石,谁也不知道这脆弱的平静能维持多久,而远在重庆市区的国民政府,早已被前线战事与繁杂内政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能顾及到,这座郊县城外的生死悲欢。

三柱站在寒风中,望着那片破败的席棚,心中嘀咕、等从重庆回来后,多筹集些粮食,哪怕只能让这些苦难之人少吃一顿苦,少受一分罪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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