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到最后一层，王秀兰又撒了一层厚厚的调料，用木槌把最上面一层压得严严实实，直到蔬菜与缸口齐平。

她从灶台上端来一碗晾凉的杂粮凉开水 —— 这水是用小米汤过滤后烧开的，比普通凉开水更温润，能让咸菜的发酵更均匀，风味更醇厚。

她缓缓将水倒入缸中，水顺着蔬菜的缝隙慢慢渗透下去，直到刚好没过最上层的蔬菜，“水不能多，没过菜就行，多了会稀释盐味，少了菜腌不透。”

最后，王秀兰吩咐魏淑青找来一张干净的油纸，裁成比缸口略大的圆形，小心翼翼地铺在咸菜表面，用手按平，排出油纸下的空气，再在油纸上压上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青石 —— 这石头是特意从河边捡来的，大小刚好，重量适中，能牢牢压住蔬菜，防止发酵时蔬菜浮起来接触空气变质。

王秀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封好的腌菜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用抹布把缸身擦得干干净净，搬到堂屋阴凉通风的角落，“得腌三天，让调料慢慢渗进菜里，自然发酵，这样才够香、够脆、够入味。”

她凑近缸口闻了闻，淡淡的盐香、香料香和蔬菜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心里踏实极了。

这三天里，王秀兰每天都会去看看腌菜缸，轻轻掀开油纸一角，闻闻气味，确认没有发酸发臭，才放心地盖好。

第三天傍晚，她掀开青石和油纸，一股浓郁醇厚、清爽又带着微辣的咸香瞬间窜了出来，比之前更浓郁、更纯粹。

缸里的咸菜变了颜色，大白菜呈淡淡的微黄，野芹菜染上了香料的色泽，每一根都吸足了调料的味道，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王秀兰找出两个小巧圆润的细陶小罐，反复洗刷晾干，一点水渍都不留。

她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竹筷夹出咸菜，码得整整齐齐，塞满陶罐，用油纸封口，再缠上粗线密封，生怕漏了气味、沾了灰尘。

收拾妥当，她捧着陶罐走到魏淑青面前，脸上带着诚恳温和的神色，眼神格外郑重。

“淑青，” 王秀兰轻轻把陶罐放在八仙桌上，指尖爱惜地摸了摸陶罐的纹路，语气恳切，“把这咸菜拿给你朋友，咱们拿了人家那边的好处，不能白占人情。

虽说这咸菜不怎么金贵，可是也是咱们的一份心意。”

“我按咱家祖传的老法子腌了两罐咸菜，味道独一份，外面买不着。

你抽空再过去一趟，把这两罐咸菜送给她。”

魏淑青低头看着桌上两个古朴的小陶罐，鼻尖似乎已经嗅到了咸菜独特的咸香微辣。

她太清楚母亲的性子，一辈子老实本分，知恩图报，半点便宜都不肯占别人的。

这一罐罐咸菜，看着不起眼，却是母亲费时费力、用心调制的心意，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更是实打实的诚意。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眉眼温润：“娘，我晓得。

您放心，我一会就过去，好好把东西送到我同事手上，把话说周全。”

王秀兰闻言松了口气，眉眼舒展，露出温和的笑意。

魏淑青收好陶罐，避开旁人，回到自己的小屋，关好木门。

心念一动，脑海中轻声默念穿梭指令，熟悉的淡白光晕包裹住她，眼前六十年代的土坯小屋瞬间扭曲消散。

下一秒，2024年她租住的房间映入眼帘。

她熟门熟路走到菜市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那里捡菜的李金花。

“李大妈，捡菜呢？” 魏淑青走上前，语气温和。

李金花抬头一看，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放下手里的菜，眉眼弯弯：“哎呀，是淑青来了！

好一阵子没见你，最近忙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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