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如同潮水般涌向黑影，每一道光点接触黑色雾气都会发出“滋滋”的净化声。

黑影开始收缩，邪灵发出不甘的咆哮。

但黑影中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突然亮起诡异的光芒，黑色雾气不再扩散，而是开始向内压缩。

压缩到极致的黑雾形成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

邪灵的声音从球体中传出，冰冷而疯狂:“既然净化……那就一起……净化殆尽吧！”黑色球体突然炸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塌。

坍塌的中心，空间开始撕裂。

柳如烟抱着朱颖向后急退。

她的脚踩在废墟碎石上发出“咔嚓”声响，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黑色球体坍塌产生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衣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朱颖——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胸口出现了微弱的起伏。

“朱颖……”

柳如烟的声音颤抖。

朱颖的眼皮动了动。

那双紧闭了三天的眼睛缓缓睁开。

瞳孔深处，金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被深沉的疲惫取代。

他的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看清了柳如烟满是泪痕的脸，看清了天空中那颗正在坍塌的黑色球体，看清了周围十三位宗主惊骇的表情。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血色宝石，净化仪式，燃烧记忆，墨渊的短剑，青铜镜的裂痕，透明水晶的爆发……然后是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许多画面在消散——父亲教他识字时粗糙的手掌，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刘家村夏夜的萤火虫，第一次看到修仙者御剑飞过天空时的震撼……

那些记忆正在变得模糊。

就像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点晕开，一点点淡去。

朱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能无力地弯曲。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大片空白，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正在变得陌生，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情感正在变得淡漠。

“我……失去了多少？”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柳如烟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温热而咸涩。

“不重要，”她哽咽着说，“你还活着，这最重要。”

但朱颖知道，这很重要。

记忆是他重生的最大依仗，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筹码。

失去了记忆，他就失去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失去了避开陷阱的智慧，失去了复仇的路线图。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天空中那颗黑色球体已经坍塌到极致，空间撕裂的裂缝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布满天空。

裂缝中，血色光芒开始涌现。

那不是血色宝石的力量，而是更加原始、更加狂暴、更加邪恶的力量。

上古邪灵的本源之力。

“轰——”

黑色球体彻底炸开。

这一次是向外爆炸。

血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球体中心爆发，瞬间染红了整片天空。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地面开始龟裂，废墟的碎石被震成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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