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的苦涩在朱颖舌尖蔓延，像一团滚烫的沙砾滑过喉咙。

他放下碗，碗底撞击木桌发出沉闷的声响，碗中残留的药渣在油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帐篷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还有远处营火燃烧时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柳如烟接过空碗，手指触碰到朱颖的手背时微微一颤——他的手冷得像冰。

“青云宗的续命丹……”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不。”朱颖打断她，目光依然盯着帐篷外那些使者驻地的灯火，“加入青云宗，就等于把自己交给他们。

天剑门想研究天平之剑，鬼煞宗想转移寿命——他们都不是真心帮我，只是想利用我，或者利用这把剑。”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天平之剑。

剑身插在胸口，八片碎片已经融合成完整的形态，剑柄处浮现着复杂的封印符文。

七颗宝石在剑身上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其中那颗红色宝石中，墨渊模糊的人脸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朱颖能感觉到，剑在持续吸收他的生命力。

按照这个速度，他确实只剩下三年。

“但你需要时间。”柳如烟在他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三年太短了，短到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青云宗的丹药能延长寿命……”

“延长多久？”朱颖转头看她，眼神平静得可怕，“一个月？

三个月？

然后呢？

成为青云宗的傀儡，被他们控制着去对付其他势力？

如烟，你比我更清楚，那些宗门所谓的‘帮助’，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帐篷帘子被掀开。

林将军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看到朱颖已经喝完药，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朱公子，青云宗的使者刚才又来了。

他们说，如果你不愿意加入青云宗，他们可以提供另一种合作方式——他们帮你寻找续命之法，你帮他们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公开宣布天平之剑属于青云宗所有；第二，在修仙联盟大会上支持青云宗成为盟主；第三……”林将军顿了顿，“杀死天剑门的副门主。”

帐篷内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帐篷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朱颖笑了，笑声中带着讽刺：“这就是所谓的正道宗门。”

“还有更糟的。”林将军压低声音，“我安排在营地外的探子回报，鬼煞宗的人已经混进来了。

他们伪装成散修，在营地边缘搭了三个帐篷。

我怀疑，他们可能在等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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