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修士的尸体倒在碎石堆中，胸口的空洞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已经扩散，但嘴角残留的狞笑却凝固在死亡的那一刻。

朱颖坐在碎石上，手中的断剑已经掉落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胸口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消退，但每消退一寸，就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那种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来自灵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体内剥离。

“柳如烟……被软禁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为什么？

青云宗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曾经对他表示过善意的宗门，那个柳如烟引以为傲的地方，为什么会成为囚禁她的牢笼？

“盟主！”

一声嘶吼将朱颖从恍惚中惊醒。

他抬头，看见李铁挣扎着站起，右臂还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但左手已经握紧了那柄卷刃的短刀。

李铁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里，修仙联盟的残兵正在仓皇后退。

剑修和符修跑在最前面，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筑基期体修被一刀斩杀，金丹期高手被一剑穿心——这两幕画面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战意。

剩下的几十名炼气期修士更是乱成一团，有人丢掉了武器，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一起，有人甚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军心已乱！”李铁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盟主，现在正是反击的时候！”

朱颖深吸一口气。

疼痛还在肆虐，虚弱感像潮水般涌来，但他强迫自己站起。

脚下的碎石“咔嚓”作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弯腰捡起那柄断剑——剑身已经黯淡无光，神族血脉之力消耗殆尽后，它又变回了普通的凡铁。

但足够了。

“还能战的，跟我来。”朱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废墟。

幸存的逆天盟成员挣扎着聚集过来。

他们大多带伤——有人断了胳膊，用布条草草包扎；有人瘸了腿，拄着断木当拐杖；有人胸口还插着半截箭矢，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

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希望的火焰。

一共十七人。

出发时有五十多人，现在只剩下十七个还能站起来的。

“杀！”朱颖只说了一个字。

他率先冲了出去。

脚步踉跄，身形摇晃，但速度却快得惊人。

胸口的黑色纹路虽然消退，却留下了一股残存的力量——那是神族血脉燃烧后的余烬，正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变得异常清晰，能看清每一粒飞扬的尘土，能听见每一颗心脏的跳动，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每一种气味：血腥、焦糊、恐惧、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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