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背脊挺得笔直，连衣角都没乱半分。

他仰起头，看着祖父怒火中烧，没有丝毫退却之意。

“祖父，礼部是个好地方，安稳，清贵。

可孙儿今年才二十六。”

“二十六岁的内阁次辅，却只想在礼部颐养，成日里跟那些言官咬文嚼字，耗俸待迁，这朝堂还指望什么？

若朝中人人都如孙儿这般求稳不思上进，家国如何昌盛？”

苏慎之手里的戒尺正要扬起，就顿在半空。

“祖父教导孙儿要稳，可如今的朝局，稳就是退。”苏绍安继续开口，“陛下正值壮年，要的是能替他办事、敢去碰硬茬的臣子。”

“陛下要整顿江南盐务，要清查户部亏空，早就想让孙儿去挑这个担子。

只是一直顾及祖父的情面，不好直接下旨将孙儿从礼部调任。”

苏慎之胡子抖了两下，“你倒是会揣摩圣意！

你这是要拿太师府的安危去赌你的前程！”

“孙儿主动递折子，是顺了陛下的意，更是为了太师府的将来。”苏绍安毫不退让。

“太师府稳了几代人，可到了孙儿这一代，总归要做实事，手里要握着实权。

太师府的门楣，不能只靠着祖父的余威来撑着，更不能靠着后宅姻亲来维系！”

这话一出，苏慎之手中的戒尺又紧了紧，怒喝出声，“放肆！

你敢非议你祖母？”

“孙儿不敢。”苏绍安依旧跪着，身子没动。

“但祖母把林家两位表妹接进府，摆明了是想亲上加亲。

祖父，这门亲，太师府结不起。”

苏慎之眉头一拧，“你祖母那是为了你好！

你本就说亲不易，如今还未婚配就背上克妻的名声，满京城的名门贵女谁敢嫁你？

林家是书香门第，知根知底，两位表姑娘品貌端正，哪里配不上你？”

“知根知底？”苏绍安长长叹了一口气，“祖父可知，林家在博陵这些年，打着太师府的旗号，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慎之脸色微变，“你这话何意？”

苏绍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底牌掀开。

“林氏族长在博陵，纵容旁支强占民田，包揽词讼。

去年秋收，林家二房的嫡孙为了争一块风水宝地，活活打死了一个佃农。”

“最后，林家硬是花银子买通了当地的街痞，找了个替死鬼顶罪。”

“如今在京中，还尚未被揭发，太师府还能自诩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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