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沅把印稿码齐放好，手中的那枚西园印也摆放妥当，一边淡淡开口。

“我娘家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书香望族。

我亲兄长在金陵办了一家观澜书院，颇有名气。

你若愿意离开京城，我给你一封举荐信。”

秦素玉脑子一片空白。

金陵？

一个她只在书里看过的地方。

“到了金陵，你仍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凭着我兄长的庇护，你可以进书院做个教习，或者继续做你的抄书使，有许家罩着，没人敢欺辱你一介孤女。”

“其二，我给你一百两现银，再在府城繁华地段盘一间铺子送你，你大可重操旧业，继续做你的金石买卖。”

许清沅把条件开得明明白白。

秦素玉暗暗在袖中，掐着手。

“大夫人这是要拿银子和铺子，割断我与大公子的情分？”

“情分？”许清沅轻笑出声，“秦姑娘，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低估了太师府的门第。”

“绍安如今为了你，理智全无。

他若是真辞了礼部侍郎的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太师府百年清誉，他更是弃之不顾。”

许清沅抬眼逼视，脸上的柔和之色，收敛了一半，“你留在京城，只会让他声名扫地、众叛亲离。

这于你二人，又有何益处？”

“与其闹得天翻地覆最后仍旧惨淡收场，不如趁早撇清离开，给自己留一份体面。”

“大公子对素玉有恩，素玉也并非不知好歹之人。

更自知不应对大公子心存妄念。”秦素玉咬着下唇，眼眶再次泛红。

“可若要走，素玉也想当面同大公子说清楚，好好告个别。

这样不明不白地走掉，何其残忍。”

“残忍？”许清沅摇摇头，“你当面与他说？

你觉得他会让你走？”

许清沅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秦素玉跟前。

“他会为了留下你，彻底跟家里撕破脸。

届时，太师和老太君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你以为你还能想现在这般，全须全尾地站着讨价还价？”

许清沅字句诛心，直接点破秦素玉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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