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绍安大步跨出清辉堂，脚下生风，径直走回听竹轩。

“阿吉，备马。”苏绍安一边吩咐，一边推开房门。

长风去了博陵，新提拔的阿吉手脚还算麻利。

苏绍安扯下身上的绯色官服，随手扔在屏风上，换上一身玄色常服。

他系紧腰带，拿过桌上的大氅披上，转身就往外走。

两日未见，那小丫头素性多虑，他心慌得紧。

刚迈出听竹轩的院门，一盏羊角灯挡住了去路。

崔嬷嬷提着灯笼，站在风口里，“大公子，老太君等了您一整日，请您去福寿堂回话。”

苏绍安脚步一顿。

他就知道，一旦回到府上，便轻易走不脱。

祖母找他要交代了。

“带路。”

……

苏绍安跨进福寿堂内室，张环正端着水盆站在一旁，见他进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张环看向床榻上的林佩珩。

林佩珩靠在秋香色软枕上，脸色还有些差，却强撑着威严，摆了摆手。

张环如蒙大赦，带着崔嬷嬷和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厚重的棉帘落下，屋内只剩祖孙二人。

“跪下。”林佩珩声哑呵斥。

苏绍安撩起玄色衣袍，双膝落地，脊背挺得笔直。

“你长本事了。

手伸得够长，都伸到博陵去了。

你暗查林家，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捅到你祖父跟前，到底是何居心？”

苏绍安平视前方，语气平稳，“孙儿身为内阁次辅，监察百官。

博陵知府的折子压在通政司，孙儿想不看都难。”

“通政司的折子？

你当真我好糊弄？”林佩珩抓起手边的迎枕，重重砸在床沿上。

“分明是你有意派人去查的！

你祖父眼里揉不得沙子，你把这些事摆到明面上，这是要刨了林家的根！”

苏绍安没有躲，任由迎枕滚落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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