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宜……全凭老太君做主。”苏婧宜强压下心中的不甘，小声回应。

见她这般识大体、不敢有半句怨言，林佩珩脸上的严肃淡了几分，露出几分慈祥的笑意来。

“你是个好孩子。

承安侯府那门亲事虽不成了，老身自会替你寻一门更好的。”

她从案头拿起一柄素玉如意，轻轻摩挲着。

“老太爷门下有一位得意门生，姓赵，字子安。

原是两年前的二甲进士，如今在通政司任职，从六品的官。”

“虽说家境清贫些，可人品端方，前程极好，家中父母早已亡故，并无公婆立规矩的琐碎事。”

林佩珩看着苏婧宜，“你若嫁过去，便是正经的当家主母。

太师府会替你备一份像样的嫁妆，绝不叫你在外头受了委屈。

你觉得如何？”

这是太师府给她的补偿。

苏婧宜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她知道，老太君不是在同她商量，而是在给她指最后一条去路。

自己若应了，还能保住一份嫁妆和太师府的一点情分；若不应，便打回原形，一无所有。

她只能跪地谢恩，“婧宜……谢老太君大恩。”

“全凭老太君……为婧宜做主。”

……

从福寿堂暖阁出来，苏婧宜垂着头，双手绞着帕子，脚步又轻又急。

回了西院，她跨进自己的西厢房，反手将门掩上，咔嗒一声落了门栓。

她后背抵住门板，整个人顺着门框滑坐在地。

一把将帕子捂在嘴上，眼泪断了线似地往下滚落。

她不敢哭出声，连抽噎都要拼命咽回喉咙里。

隔着窗纸，外头院落里粗使婆子正提着铜壶走过，碎嘴念叨着花神节的赏钱。

太师府里奴仆成群，处处是老太君和各房夫人的眼线。

若是叫人听见她回房哭闹，传到福寿堂耳中，老太君只会觉得她心怀怨怼、不知好歹。

到时候，莫说那位通政司的六品官，便是连这最后一点遮羞的体面与嫁妆，也休想带走分毫。

苏婧宜用力擦去脸上的湿痕，深吸了一口气。

哭过一阵，她才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就着铜镜整理微乱的发鬓。

老太君终究向着博陵来的林家人。

林凤芷是大家闺秀，又日日在老太君跟前侍奉，想要抢侯府这门亲事，自是易如反掌。

抢，她是抢不过了。

但老太君指下的那位赵大人，虽无显赫门第，却也是正经二甲进士出身，在通政司任六品官职。

家中无公婆立规矩，她嫁过去便是正头主母，关起门来自己当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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