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韭菜要一茬一茬割(1/2)
保卫科值班室的灯光在深夜的厂区里孤零零地亮着,像一颗摇摇欲坠的黄豆粒。
王姨几人大步走了进来,胸前的呢子大衣上一个泥泞的脚印赫然在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科长的目光落在那只脚印上,瞳孔猛地一缩,后脊梁骨上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对这位祖宗动了手,而且踹的还是胸口。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王姨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现在立刻召集人手,去守护刚刚被盗的银耳库房。”
王姨的声音冷得,让这位保卫科长感到害怕。
“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后果你知道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科长回应,转身就走。
几个老姐妹紧跟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柱在厂区大道上渐行渐远,只留下保卫科长一个人呆立在值班室门口,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片刻之后,他猛地转身冲出值班室,然后对守在这里的保卫人员下达了警戒命令。
王姨一行人护着那朵破损的银耳王,上了一辆停在厂门口的吉普车。
司机被深夜叫醒时还一脸困意,但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位夫人铁青的脸色后,立刻识趣地把油门踩到了底。
吉普车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路灯的光一道接一道地划过车窗,把车厢里几张紧绷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这也就四九城的核心地域才有的路灯,其他地方可没这待遇。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姨怀里那个临时找来的椴木盒子上。
盒子里面垫了两层干净的棉布,那朵断裂的银耳王躺在棉布上,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已经把棉布洇湿了一小片。
不多时,台机厂大院门口荷枪实弹的岗哨拦住了他们的车。
王姨摇下车窗,哨兵认出了她,敬了个礼放行。
张立言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了。
“砰,砰,砰”
那声音又急又重,完全没有大半夜串门该有的克制。
他披了件外套,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走到门口,拉开门闩的瞬间愣了一下。
他借着灯光看清了来人的阵仗,王姨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刘姨和另外几位阿姨,一群人的表情像刚从火线上撤下来似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那个王姨,胸前有个大脚印子,看样子今晚的轧钢厂不平静啊。
“王姨?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张立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门口。
他父亲张怀德这两天带工作组下乡调研去了,母亲也在市妇联值夜班,他们家这两位都是工作狂,长期在外驻点,一年到头能凑齐一家三口吃顿团圆饭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台机厂大院又有公安总队驻守,一般人根本进不来,能在这个点儿敲他家门的,肯定是出了什么急事。
“立言,这么晚来打扰你。”王姨进了门,把怀里抱着的椴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王姨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请求的脆弱,“实在是王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
你给看看,这银耳,还有救吗?”
张立言低头看向桌上那个椴木盒子,借着客厅里刚拉亮的灯光,看清了里面装着的东西。
那朵被他亲手改造过的银耳王正静静地躺在棉布上,根部齐根断裂,断面边缘已经氧化泛黄,几片耳瓣上的裂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是被暴力对待过的玉器。
他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把银耳王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遍,抬起头看着王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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