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张宇的最后一场戏(1)(1/4)
胡波没有像平时那样站起来活动筋骨。
他盯着监视器,把这条从头到尾拉了一遍,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台上那两个演员——张宇站在栏杆旁边,还在抽那根烟。
顾寻靠在栏杆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
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但他们谁也没有急着往回走。
“过了。”胡波说,然后站起来补了一句,“收工。
太冷了,今天不拍了。”
下午的戏转到了室内。
老城区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台球厅——就是上次那间废弃台球厅的楼下,道具组花了一上午把球桌搬下来,又在墙上挂了几串旧彩灯,算是布了个新景。
这场戏是黄玲在地下室找到韦布。
她在学校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班主任让她叫家长,她没有家长可叫,就跑出来找韦布。
没有目的,只是觉得在这个城市里唯一不会问她“你怎么了”的人,就是这个沉默寡言的高中生。
开拍前,王玉文的状态明显不对。
不是生病——是情绪不对。
她坐在角落里,裹着军大衣,手里端着保温杯,但没喝。
眼睛看着剧本,但没翻页。
朱颜曼滋蹲在她旁边小声问了句“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
但那个“没事”跟顾寻的“还行”是一个意思——有事,但不想说。
胡波注意到了。
他在调整机位的时候朝王玉文那边看了好几眼,但没走过去问——他没身份关心,你是人家的谁呀?
但其实王玉文并没有因为胡波而悲伤,她只是进入到了黄岭的状态。
一个被全校传了私情绯闻之后无处可去的女生,躲进地下室里找一个同样无处可去的人。
这种状态需要情绪,不是开心。
“开始。”
地下室里很暗。
唯一的光源是墙上那几串旧彩灯,红色的蓝色的绿色的光斑打在水泥地面上,像是某种廉价的星星。
黄玲从楼梯口走进来,脚步很轻。
她的校服外面套了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棉袄——是她爸的,或者是她在旧货市场买的。
棉袄袖子长出一截,只露出半截手指,冻得发红。
韦布坐在球桌边上,手里摆弄着那个银色打火机。
没有点火,只是用拇指反复按下打火轮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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