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

“哎哟，今朝哪能想起来给姥爷打电话啦？”姥爷那边的背景音里传出来早间新闻的声音，还有一个瓷杯子碰到玻璃台面的轻响。

“侬等一歇啊，让姥爷把茶端到客厅里去，厨房里厢信号不好。”

顾寻听见那边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然后是沙发弹簧压下去的动静。

姥爷坐定了，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好啦。

讲吧。

想姥爷啦？”

“姥爷，我想找一个东西。”

“啥东西？”

“一个玩具。

叫molly。

是一个盲盒玩具。”

“盲盒？”姥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就是那种拆开来才晓得里厢是啥的盒子？”

“对。”

“你想要哪个？

那个有啥用嘛，连买的是啥都不知道，盲婚哑嫁吧，就可着你们这群小孩子。”

顾寻笑了一声。

姥爷说话永远是这样，明明没听懂，但先要把你损一遍再说。

“这个东西很有意思的。

有一个特别的款，叫cherry tree Erosion molly。

是2017年出的，跟一个日本设计师合作的。

只在2017年的北京潮流玩具展上卖过，当时只有40只。”

“40只？”姥爷那边顿了一下，“那现在呢？”

“现在二手市场上有价无市。

我找了好几个平台，全都下架了。

主要是买不到啊。”

姥爷安静了两秒。

顾寻听见他喝了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姥爷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菜场里青菜多少钱一斤：“所以你想让姥爷帮你找找看。”

“嗯。”

“侬为啥想要这个？

听上去就是个塑料小人儿嘛。”

顾寻握着手机，靠在书桌边上。

窗外的天还没完全亮，灰蓝色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窄窄的亮痕。

他想说“我觉得它像一个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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