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静安寺旁边那条小马路拐角上，有一家老饭馆，门脸不大，夹在一家布店和一家文具店中间。

招牌是木头的，上面用黑漆写着“老弄堂本帮菜”，漆色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原木纹路。

门口搁着两只旧砂锅，热气从锅盖缝里往外冒，整条小马路都能闻到那股浓油赤酱的香。

苏德明到的时候，郭广昌已经在包间里跟王恒喝茶了。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几把靠背椅，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月份牌画，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落地扇，扇叶慢悠悠转着。

王恒五十出头，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

他看见苏德明推门进来，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手掌干燥，力道适中，指尖带着茶碗的余温。

郭广昌在旁边介绍：“王总，这位是苏德明苏总，我多年的老哥哥。”

“苏总好。”王恒点了点头，坐下来的时候顺手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浅蓝色衬衫。

“王总。”苏德明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他坐下来之后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铁观音，汤色金黄，回甘不错。

他把茶碗搁下来，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王恒。

王恒也在看他。

目光不犀利，但很细，也很疑惑今天组的这个局到底是什么原因？

郭广昌先用公筷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到苏德明的盘子里，把话头递给王恒：“王总，苏哥对泡泡玛特有兴趣，想跟侬聊聊。”

王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热情：“泡泡玛特啊，苏总有眼光。

泡泡玛特这个公司，我跟你讲，现在外面看不透的人多，看透的人少。

但侬只要看一眼他们的数据就晓得了——2017年营收1.

58亿，毛利率超过六成，净利润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放在消费品行业里，多少公司做了十年二十年都做不到。

王宁这个人，我认识好几年了，脑子清爽得很。

他做的是长线，不是短线。

侬要投，就是趁现在。”

苏德明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不急不缓：“王总，侬讲得都对。

不过我看了看他们的财报，有几个地方想跟侬请教。”

“苏总讲。”

“他们2017年营收1.

58亿，但molly这一个Ip占了将近一半。

万一这个形象热度下去了，或者王宁跟设计师的合作出了什么问题，这个盘子靠什么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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