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北把额头抵在窗玻璃上，闷了好几秒没出声。

顾寻站在旁边，看着操场上那些跑步的人，等他自己把那股劲儿缓过去。

“行了，”顾寻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回去坐着吧。

下节英语。”

赵小北把额头从玻璃上抬起来，额前那片皮肤被压得发红，印子像个月牙。

他站直了，两只手插进口袋里，没立刻走。

他偏过头看了顾寻一眼，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阿寻，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吗？”

“你喜欢人家，是你的事，又不是人家的事。”顾寻把手从窗台上收回来，插进校服口袋里，肩膀靠上旁边的墙壁。

他偏过头看着赵小北的侧脸，语气很平，“并且你说的很隐晦啊。

郝老师说的是处对象处上的。

就你这样的，郝老师都不一定能注意到你。”

“我这不是害怕嘛。”赵小北的声音闷在领口里，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搭在窗台上，手指抠着窗框边上的密封胶条，抠了一小块下来，捏在指尖搓了搓，又弹掉了

“喜欢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害怕的。”顾寻靠在墙上，目光从赵小北脸上移到窗外操场上那圈跑道上，“喜欢就是喜欢，哪怕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行动中冒出来。”

赵小北的手指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着顾寻，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没起来就散了：“你说得倒轻巧，整得跟你喜欢过似的，纸上谈兵。

那一句诗怎么说来着？

纸上学来终觉浅，才知此事要躬行。

讲大道理头头是道的，怎么没见你喜欢呢？”

顾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没什么变化，但赵小北觉得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边界线上。

他赶紧补了一句：“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上课，上课，上课。”

顾寻没接话。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窗外。

五月下午的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操场上新翻过的泥土味和远处食堂飘过来的一丝油烟味。

他站了几秒，然后开口：“走吧，回班级。”

两个人从窗边分开，一前一后回到座位上。

英语课代表已经站在讲台前面开始领读课文了，声音脆生生的，一字一句地念。

赵小北翻开课本，跟着念了两句，念着念着声音小了，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

顾寻翻开单词本，低头背自己的。

第三节课间，赵小北趴在桌上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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