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息室出来，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往观众席走。

前几排是嘉宾席，椅子上贴着名字，顾寻跟着徐峥找到《药神》那一排，在靠边的位置坐下来。

旁边是谭卓和王佳佳，再过去是文牧野和宁浩。

前排坐着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有老演员，有导演，还有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概是电影节的官方嘉宾。

开幕式还没正式开始，会场里人声嗡嗡的，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顾寻靠在椅背上，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只穿着白衬衫。

领口松了一颗扣子，胸针也摘了，整个人看着比红毯上松弛了不少。

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走过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夹杂着低声说话的声音。

他偏了一下头，看见两个人从侧门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宁浩，还是那副松松散散的样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晃着。

旁边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修剪得很利落，五官清瘦，眼神很静。

宁浩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不大：“你那个片子，后期做了多久？”

“半年多。”旁边那个人开口，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稳，“特效镜头多，来回改了好几版。”

韩燕跟宁浩一前一后走进来，在徐峥旁边坐下。

宁浩顺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圆领t恤。

韩燕没脱外套，坐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徐峥侧过身来，先跟韩燕说了两句路演的事，然后把话头一转：“韩燕，你那个《动物世界》我看过了，故事很好背景也很宏大，但感觉没有太细究里面的东西，感觉有点空，特别角色方面，有时候差一口气。”

韩燕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眼底有一种很淡的无奈：“一峰还年轻。

再磨磨就好了。”

“年轻好啊。”徐峥往顾寻那边偏了偏下巴，“我们组这个也年轻。

刚十八，第一部戏就上了柏林，第二部《药神》，第三部就是郭帆的科幻男主。

6月份才参加完高考。”

韩燕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宁浩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开口，语气还是那样懒懒散散的：“就这么跟你说吧，未来的影帝板上钉钉了，我就没有见过这么有天赋的人，你像是什么我呀！

黄渤呀，徐峥啊，搁他面前全废物。

真的就这张脸就够他能打的了，演技还好，我粗剪那个你也看过吧，就是里头那黄毛，能认出来不？”

韩燕点了点头，目光转回顾寻，这次看得比刚才久了一点。

他看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实：“你那个彭浩，在屠宰场门口那场戏，我印象很深。

你站在那儿，什么都没说，但情绪能给到我，能给到观众，是你自己站在那里就是那个状态。

这种东西，镜头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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