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之后，他接着说：“我今年六十三了。

教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学生都见过。

有天赋的，没天赋的，努力的，不努力的。

大部分人的问题不是不会演，是太会演。

一站在镜头前面，浑身都是劲儿，每个动作都是设计过的，每句台词都是琢磨过的。

看着挺像回事，但镜头一推近，全是空的。”

他放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顾寻，目光比刚才更专注了一些。

“你不一样。

你站在那里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不缺。

这种东西是天生的，教不出来。

但天生的东西也会被磨掉。

如果没人告诉你怎么保住它，几年之后，你也会变成那种‘太会演’的演员。

我不想看到那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顾寻看着王劲松，没有说话。

王劲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下来，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内容却比刚才更沉。

“还有几件事，我跟你交个底。”

他把两只手摊开搁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

“北电表演系的学生，第一学期就可以出去接戏。

只要课程不掉队，请假这方面，我可以帮你盯着。

你现在手里有几部电影的合约，后面路演、宣传、补拍，这些时间上要协调的，中戏那边规矩比较严，大一新生不让出去接戏。

北电这边灵活一些，尤其是如果你是我带的学生，我来跟系里说。”

顾寻的筷子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劲松，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王劲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手里有三部电影，后面可能还有。

好电影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十八岁，正是拍戏最好的时候。

这个道理我懂，你自己也懂。

北电能给你这个空间，中戏给不了。”

他顿了一下，把手指收拢，两只手重新交叉搁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再一个，你以后如果想继续深造，读研或者留校，北电这边有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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