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号早上，他退了房。

宣发本来要给他订回上海的机票，他说自己来就行。

他让酒店前台帮忙叫了个车去白云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虹桥的机票，自费的。

候机的时候他坐在登机口旁边的椅子上，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只黑色口罩戴上。

他穿了一件灰色t恤，外面套着那件浅蓝色衬衫，行李箱搁在脚边。

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讲的是生意上的事，混着机场广播里断断续续的通知声。

整个候机区里戴口罩的人不少，他混在里面一点也不显眼。

他掏出手机，给姥姥发了条消息：“在机场了，下午到上海。”

姥姥秒回：“好。

侬要勿要吃啥？

我让周姨提前准备。”

“都行。”

“又‘都行’，给你做屁你吃吧。

不要都行啊，自己想。”

“腌笃鲜。”

“好。”后面跟了一个句号，表示满意。

他又给小刘发了一条：“刘哥，我下午三点多到虹桥。”

小刘回得很快：“明白，少爷，我三点到。”

顾寻看了一眼，没再推辞，把手机揣回兜里。

登机口开始排队了，他站起来，拎着行李箱往队伍里走。

上了飞机，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帽子和口罩摘了搁在膝盖上。

空乘提醒乘客关闭电子设备，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塞进兜里。

飞机起飞之后，他看着窗外的广州城慢慢变小，矮楼、高架、棕榈树，然后钻进云层，什么都看不见了。

飞行时间不长，两个多小时。

中间遇到一点气流，飞机颠了几下，他靠着窗闭着眼，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再醒来的时候广播已经在说准备降落了，窗外的云层底下能看到灰蒙蒙的天，上海到了。

下午三点多，飞机落在虹桥机场。

顾寻拎着行李箱下了飞机，跟着人流往到达口走。

他把帽子和口罩都放在了手边，并没有带上。

手机刚连上信号，就震了几下，他没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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