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号晚上，入围名单正式公布。

消息传回内地的时候，网络一下子炸开了锅。

热搜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跳：#顾寻是谁#、#金马史上罕见 新人同时提名影帝和最佳新演员#、#大象席地而坐七提金马#。

影评人、电影博主争先恐后发长文讨论。

有人惊叹金马评审的魄力，愿意给一个无名新人这么重的认可——“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第一部电影，同时提名影帝和最佳新演员。

金马这次是真的敢给。”

也有人质疑，说这个提名太过破格，“评审一时偏爱，捧得太高，摔得也狠。”各种截图、提名表格在微信群、朋友圈疯转，短短半个钟头，这个陌生的名字，砸进了华语电影圈子所有人的视线里。

顾寻正靠在家的沙发上打游戏，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

他一开始没理，以为又是唐嘉隆在群里发人山人海的照片和吐槽。

震了快一分钟还没停，他叹了口气，把游戏手柄搁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唐嘉隆在六人寝群里发了一串感叹号，后面跟了一条截图。

截图是金马奖入围名单，《大象席地而坐》那一行，顾寻的名字出现了两次——最佳新演员，最佳男主角。

手机还在震。

唐嘉隆在群里连发了十几条：“顾寻你是不是升天了”“金马双提啊兄弟”“最佳新人和影帝同时提名，金马历史上几乎没有”“你出来说句话”。

黄俊捷发了一条：“恭喜。

真的恭喜。”蔡煜邦跟了一条：“太厉害了。”吴磊也冒出来了：“影帝提名，顾寻，你可以。”

顾寻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没动。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他原本清晰记得的那条时间线里，《大象席地而坐》确实入围金马，但是只有彭昱畅拿到影帝提名，没有任何人同时拿下影帝、新人两项提名。

这条轨迹，在这一刻偏了。

是因为他，是因为林书宇、巩俐、李安他们在台北那间会议室里，坚持要把两份提名都给到他。

巨大的茫然先涌上来，随后才是翻涌的酸涩，层层叠叠堵在喉咙口。

他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发懵的空白。

他沉默地坐了很久，窗外北京国庆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去，远处隐约传来喇叭的声响。

他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放着一个文件夹，他小心抽出来。

是胡波当年亲手画的角色手稿。

拍摄结束那天，胡波把这个给他。

纸上是男主垂着头的速写，线条潦草又锋利，旁边写了几行小字，是导演当时跟他说的话

‘你演出来了这个角色骨头里的东西，以后会有人看见的。

’

纸页被他反复翻看，边缘已经微微发卷。

顾寻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铅笔勾勒的人像，点开微信，找到胡波那个永远不会再有新消息的对话框。

对话框停留在去年十月，导演最后一条消息。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很久，慢慢敲下几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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