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6号，北京金辉家园

那天早上，顾言川起得比苏清和顾寻早。

苏清起床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煎蛋和粥的味道。

她披着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顾言川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摊着两张金黄的鸡蛋饼，旁边的砂锅里小米粥正咕嘟咕嘟地冒泡。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副碗筷，还有一碟切好的咸菜，码得整整齐齐。

“你几点起的？”苏清问。

“六点。”顾言川翻了一下蛋饼，没回头。

“飞机是十一点的。”

“我知道。

早点吃踏实。”

顾寻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一个黑色的中号箱子，塞了厚毛衣、保暖裤、雪地靴，还有那把吉他，斜背在身上。

他坐在餐桌前，把蛋饼吃完了，粥也喝干净了。

顾言川全程没怎么说话，偶尔问两句“充电器带了没”、“身份证放好了没”，问完之后自己又补一句“你肯定带了我再问一遍”。

吃完饭，苏清开车送他去机场。

顾言川站在楼门口，围裙还没解。

他拍了拍顾寻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是怕拍重了会把人拍碎。

“到了发消息。”

“嗯。”

“不是给我，是给你妈。”

“知道了。”

顾寻走了两步，回头看。

他爸站在楼门口，粉色格子围裙被风吹得翻起来，一只手拎着锅铲——他忘了放下。

“爸。

锅铲。”

顾言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锅铲，哦了一声，然后举起来朝他挥了挥。

顾寻笑了一下，转过身，上了车。

飞机降落石家庄正定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顾寻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口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举着牌子的人——周正非。

戴眼镜，穿一件看起来至少有三年历史的黑色羽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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