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原在养殖基地蹲了三天没睡好觉。

两百份试吃装的整鸭己经宰杀冷冻完毕，真空包装摞在冷库的铁架子上整整齐齐码成两排，每份包裹旁边放着冰袋和保温箱。

程雨桐帮他设计了外包装——牛皮纸色的瓦楞箱，正面印着“枯河麻鸭”西个字，字体用的是枯河县鹿鸣乡一位退休老教师的毛笔手书，箱子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原产地枯河县苦水乡，退伍兵返乡创业品牌。

穆澄到养殖基地的时候廖原正蹲在冷库门口核对快递面单。

他穿着一双沾满鸭粪的胶靴，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脸被太阳晒得黑红，眼睛里有血丝但在看到穆澄的时候亮了一下。

“穆县长，两百份全部打包好了。

物流车下午两点到，走冷链专线。

每一份包裹里按您说的放了品质承诺卡和售后反馈二维码——承诺卡是程雨桐设计的，二维码扫进去首接跳到我手机上的售后客服页面。”

穆澄拿起一份试吃装翻过来查看密封口。

真空袋抽得很紧，鸭肉在透明塑料膜下压出紧实的纹理，冰袋塞在保温箱的夹层里，手指戳上去还硬邦邦的。

她把包装放下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对着冷库里码好的包裹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到养殖基地外面的鸭塘边拍了一段视频。

她没有出镜。

镜头里是廖原穿着胶靴在鸭塘边撒玉米的背影，麻鸭们扑棱着翅膀从水面冲上来抢食，远处的山是苦水乡那种灰绿色的石头山，山脚下几户人家的屋顶上晒着金黄色的玉米棒子。

视频的最后镜头摇到冷库门口那两排打包好的包裹上，穆澄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不到十秒。

“枯河麻鸭，退伍兵廖原返乡创业。

第一批试吃装两百份，今天发车。”

程雨桐在短视频平台上帮廖原开了一个企业号，名字就叫“枯河麻鸭廖原”。

穆澄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那条视频之后在评论区艾特了廖原的账号，然后加了一句：麻鸭好不好吃，你们说了算。

廖原的账号在一个小时内涨了两千多个粉丝，评论区涌进来的人在问价格、问发货时间、问能不能发外地。

下午两点物流车准时到了。

冷链车厢的制冷机嗡嗡地转着，司机跳下来帮廖原把包装箱一箱一箱搬上车。

穆澄站在旁边看着快递面单一张一张被贴在箱子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每一份包裹的物流轨迹你要盯到最后——不是签收就算结束，是签收之后客户主动点确认收货并且给了好评才算结束。

签收了但不点确认收货的，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不满意但懒得说。

这种沉默差评比公开差评更麻烦。”

廖原正在贴最后一张面单，手指沾了胶水在裤子上蹭了蹭。

“穆县长，我会一个一个回访。

两百个买家，我全打一遍电话。”

穆澄看了他一眼。

“两百个电话——你打得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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