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卿沉默了足足三秒，这短短的三秒里，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可能。

“好，你做得很好。”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决断，“继续给我盯着，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

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向我汇报！”

说罢，他不等于连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李少卿将手机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眼神复杂难明。

……

南州机场，晚上七点五十分。

一架从云省省会春城飞来的航班缓缓滑落。

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穿着真丝衬衫和黑色阔腿西裤的韩江雪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她连前舱旅客都没等挪窝，细跟尖头鞋在舷梯上磕出一串急促鼓点，径直扑进到达厅，拦下一辆刚卸客的出租。

“师傅，南州市公安局！”她后脑的碎钻发夹晃了一下，脸色有些苍白。

一路上，她看到到处都是警灯闪烁，警察临检，她的心更沉了几分，这一切不正恰恰说明慕东峰的事情是真的吗？

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师傅，再快一点！”她前倾的身体几乎贴上副驾椅背。

“美女，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快，这警察都要怀疑我的嫌疑人了！”司机有些无奈的说道。

“师傅，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韩江雪问道。

“美女，你刚来，不知道，我们南州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我们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在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被人枪击，送到医院，没有救活，你看看，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就是因为当时有一个杀手跑了！”说起这样的事情，司机顿时就来了兴趣。

“这个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真的死了吗？”问这个话的时候，韩江雪的一颗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心底却依然存在一丝的侥幸。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新闻都发了，这还能有假？

你没有看到，我们刚才路上遇到了多少警察临检？”司机说道：“我跟你说，太惨了，据说一枪就已经奄奄一息了！”

韩江雪的眼圈一红，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唉，太惨了，据说这个常务副局长姓慕，是我们市最年轻的常务副局长，前途无量，可惜了啰！”司机继续说道。

韩江雪再也忍不住，双肩不停地松动。

她拼命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姑娘你认识慕局？

你脸色白得吓人……”司机发现了不对。

“师傅，麻烦你快点！”韩江雪的声音带着鼻音。

这次司机没再多嘴，一脚油门到底，车速表针抖着撞上红线。

南州公安局办公大楼前，警戒带已拉到门廊石狮子的嘴边。

韩江雪跳下车，尖跟磕在大理石广场上，一声、一声，脆得像在敲谁的心房。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把真丝衣领往上拢了拢，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到一半又卡住，像怕吸得太满，眼泪会跟着涌出来。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值班保安伸臂横挡：“女士请留步，今天一级戒严，没预约一律不上楼。”

韩江雪没吵，只慢慢把眼尾挑起来，目光像薄刀片刮过他胸口编号。

“我找你们罗局长，需要预约？”

“正是出事了，罗局更忙！

没预约请回！”保安语气硬拧，像怕自己先软下去。

“预约？”韩江雪忽然冷笑一声，那笑比哭利索，“老百姓见公安局局长，什么时候还得看保安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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