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空间的天穹，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尊被终极一击彻底击溃、化作光点散去的阿尔宙斯分身，早已没了踪影。

可它留下的，不只是一片焦土般的战场残骸，还有眼前这堵横亘在所有人面前的东西——空间壁垒。

漆黑的壁垒如同一堵看不到尽头的城墙，自天穹垂落，深深扎进脚下的虚空。

它没有实体的纹理，摸上去像是一层凝固的浓稠黑水，指尖碰到的瞬间，会泛起一圈圈幽暗的涟漪，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

表面流转着一层粘稠的混沌纹路，像是有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墙身上游走、盘旋、吐着信子。

那壁垒看着无形，摸不着，却实实在在挡在所有人面前，把这片混沌空间和外面的世界，硬生生隔成了两半。

风吹过壁垒，连风都像是被那股森然的混沌气息剥了一层皮，呜咽着溃散开来。

脚下的土地，还残留着方才大战的余温。

那些被能量轰出的深坑、崩裂的看台、散落的碎石，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恶战的惨烈。

可比起这些触目惊心的战场痕迹，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眼前这堵墙。

它立在那里，沉默、庞大、亘古不变，像是一道无声的判决。

从开战到现在，他们一路击溃了混沌分身，逼退了虚空之主的攻势，以为终于守住了这片赛场。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场仗的胜负，从来就不只在于能不能打败一个分身。

虚空之主的棋局，落子从来都远在战场之外。

困住他们，比杀死他们，更狠。

困在这片混沌空间里，所有的力量都会一点一点被侵蚀、抽干。

到那时候，不战，也已经败了。

而它只需要在外面，等着这满场的生命，如同漏水的容器一般，把最后一点元气耗尽，再轻轻松松地收拾残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更阴狠的围杀。

有人试着伸手去推，指尖刚触到那层黑色墙面，一股冰凉的、黏腻的混沌气息便顺着指尖钻入皮肤，让那人浑身一激灵，猛地缩回了手。

那感觉说不清是冷，是麻，还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口，只让人觉得整个人的力气，都被那一下抽走了几分。

“都别乱碰。”凌玥的助手在后面喊了一声，“那墙上有混沌侵蚀，碰多了会伤本源。”

话音落下，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那些方才还想围上去试着砸墙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眼里藏着说不清的不安。

刚才分身消散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那几秒，众人甚至忍不住松了口气。

瘫坐的观众撑着膝盖站起来，受伤的宝可梦们伏在主人怀里喘气，医疗队的人来回奔走包扎伤口，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艾岚，都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

可这份松弛，没能撑过一分钟。

当众人顺着出口的方向走出几步，迎头便撞上这堵壁垒的时候，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虚空之主根本没打算放他们走。

它退走之前，早就在这片空间的边缘，用本源混沌之力铸下了这座牢笼。

它以退为进，把这整片战场、这成千上万条性命，全都变成了它手里的棋子。

有人不死心，冲上去对着壁垒试了一掌。

那掌力砸在黑色的墙面上，就像是拳头打进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只有一圈浅淡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消融。

那人愣在原地，不甘心地又砸了两拳，壁垒依旧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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