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用到力竭(1/3)
外壳处理完,热流开始往机头内部渗透。
这才是真正吃力的部分。
缝纫机的内部结构远比风扇电机复杂——曲轴、连杆、挑线杆、送布牙、旋梭、压脚弹簧,十几个金属零件在一个拳头大的空间里咬合运转。
这些零件之间的缝隙里,四十多年的油泥、灰尘和铁锈混成了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糊状物,把整套传动机构糊成了一坨。
热流渗进去之后,林峰能感觉到那些油泥在被一点点地“挤”出来。
先是从针板下方的梭床位置,一股黑褐色的粘稠液体慢慢渗出来,顺着机头底部的缝隙往下淌,在报纸上摊成一摊,散发着一股陈腐的机油味。
接着是挑线杆和连杆关节处,锈死的轴销在热流的作用下发出“嘎吱”的细响,锈粉从连接缝里冒出来,黄褐色的细粉扬了一小片。
然后轴销松了,他能感觉到机头内部的传动机构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活动能力。
送布牙的清理花了很长时间。
那四排细密的齿纹里全是压实的线头残渣和油灰混合物,硬邦邦的,跟水泥差不多。
热流在齿纹间来回扫荡,一排一排地往外逼。
那些硬块先是变软,然后碎裂,从针板的槽口里掉出来,落在报纸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压脚弹簧的锈蚀也被清除了,弹簧恢复了弹性,压脚“啪”地弹回正位,端端正正的。
飞轮是最后清理的大件。
铸铁飞轮的表面锈层很厚,转轴处更是锈得几乎焊死。
热流集中在转轴上的时候,林峰感觉掌心的温度直线上升,手指头发烫,胃里那股饱腹感像是开了闸的水,往下掉得飞快。
“扛住……”
他咬着后槽牙,手没撒开。
转轴处传来“咔咔咔”的连串脆响,锈块从轴承缝隙里崩出来,弹在报纸上跳了两下。
飞轮晃了一下,然后——转了。
林峰试着拨了一下,飞轮匀速转动,带动内部连杆上下运动,针杆跟着一起一落。
整套传动系统活了。
他终于松开手。
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胃里空得发慌,太阳穴跳得厉害,嘴里那股血腥味又上来了。
他伸手去够旁边的士力架,手抖得差点没抓住,撕开包装往嘴里塞,嚼都来不及嚼,整块吞的,又灌了一整盒牛奶,才把那股要晕过去的劲头压住。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爬起来看成果。
一台黑亮的上海牌缝纫机机头搁在报纸中间。
铸铁壳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灰色,不是那种贼亮的光泽,而是老铸铁特有的哑光质感,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年头的好东西。
壳体上的弧线流畅干净,棱角分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