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君悦大酒店。

整栋楼被包下来了。

酒店门外的街道全被清了空，隔着两条街就能瞧见那一排排站得笔直的黑西装。

空气里飘着股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泥土味，混着酒店门口摆放的那些昂贵香水的余香。

老刘在门口急得转圈，领带都歪了半寸，正对着对讲机喷唾沫。

“我说，那龙虾送到了没？

刚下飞机的吗？

别拿冷冻的糊弄，林董今天脾气大得很，谁掉链子谁卷铺盖！”

红毯从大堂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上，百米长的红绸子，在阳光底下红得扎眼。

魔都有头有脸的老总们，一个个缩着脖子往里走。

他们路过门口时，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站在正中央的男人。

林渊。

他今天穿得挺板正，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

苏清寒挽着他的胳膊，一身银色的旗袍，腰掐得极细，手里牵着刚换上红肚兜改良服的大宝。

二宝正蹲在地上抠红毯上的亮片，小嘴嘟囔着：“粑粑，什么时候能吃肉肉呀？

我肚子都叫三回啦。”

林渊弯腰把二宝拎起来，拍了拍她屁股上的灰。

“等会儿，有一群苍蝇要先清理了。”

他话刚落音，马路对面就传来了拐杖戳地的声音。

“哒。

哒。

哒。”

沉闷的声音在大理石台阶上敲着。

林天霸来了。

这老头今天换了身浆洗得没半点褶皱的青色长衫。

后面跟着三个同样白胡子的长老，每人手里都抬着个紫檀木的箱子。

那箱子上贴着红封，隐约能闻到一股子陈年木料的苦香味。

林天霸走得挺慢，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挂着一种让人瞧着就浑身不自在的讨好笑脸。

“渊……渊儿。”

老头子在台阶下站住了，嗓音沙哑，还带着点昨晚淋雨后的重感冒音。

他那双枯草似的手想往前伸，又像怕被火烧着了似的，猛地缩了回去。

林渊就那么站在高处，俯视着他。

“这名字，从你嘴里吐出来，我总觉得这五星级酒店的空气都被弄脏了。”

林渊声音挺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围那些老总们全停了步子，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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