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轰鸣声像是在耳膜上扎针，搅得人心烦。

冷如烟松开速降绳，黑色的练功服在狂风里紧贴着身子。

她那截细腰陷在腰带里，曲线晃眼。

她没去看瘫在废墟里等死的李万山。

那双漂亮的眸子先是扫向了泥池。

沈苍生还在那儿。

这位联盟的定海神针，这会儿正缩成一团，右手的骨头茬子钻出皮肉，白森森的。

血水混着烂泥，把那身灰袍子染成了脏兮兮的酱紫色。

“沈老？”

冷如烟嗓子有点哑，步子在青石阶上顿了一下。

沈苍生没回话。

他只是瞪着眼，嘴里呼哧呼哧冒着血沫，眼神里全是那种看怪物的绝望。

冷如烟收回视线，看向阶梯之上的林渊。

林渊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被血溅花的袖扣。

他脸上那抹红还没擦净，配上那双泛着血丝的眼，活脱脱一尊从修罗场爬回来的杀神。

“盟主……救我……快杀了他！”

李万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嚎叫。

冷如烟没动。

她感受到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拳留下的震荡。

那是能把这片老宅子震碎的力量，也是能把她这一身修为瞬间蒸发的死亡感。

周围的阴影里，那些古武高手的呼吸声都快听不见了。

大家都在等。

等这位冷面女盟主拔剑，等她维护这所谓武林的尊严。

冷如烟确实带了剑。

那柄名为“秋霜”的古剑就横在她的后腰。

可她的手，离剑柄足足有十公分，且正在微微发抖。

她往前走了两步。

皮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渊抬头，下巴微扬，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物。

“你要替这老东西出头？”

他嗓子里带着股子烧焦的味道，听得人浑身发毛。

冷如烟看着他。

看着他拳头上还没散尽的白气。

这一拳能打碎沈苍生，就能打碎整个古武联盟。

在几百名武道高手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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