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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长安雪冤(上)(2/7)

其三信纸是左伯纸,然纸缘微黄,当是存放经年之物;墨色却新鲜如昨,显是近日书写。

更可疑者,信中提及‘我可向高句丽借兵陈言’,然我贾氏虽世居幽州,与高句丽却素无往来,此言荒唐至极。”

贾彝听得仔细,待父亲说完,从怀中掏出拇指大的竹筒,拔开塞子,倒出数片削得极薄的木牍。

那是他离钜鹿前,趁郡府未及封锁,潜入父亲书斋拓下的平日批文笔迹。

“福伯寻匠人做了这些拓片,可随身携带。

父亲所说纸墨之疑、时日之谬,儿已牢记在心。”

父子二人隔栅低语至暮鼓响起。

狱卒来催时,贾彝从怀中掏出两贯钱,悄悄塞入其手:

“天热,请兄长行个方便,每日予家父几碗清水,多多看顾一二。”

那狱卒掂了掂钱,面色稍缓,只道:

“在下自当尽力,小郎君速去罢,莫教巡吏看见。”

……

出得廷尉狱,长安城已华灯初上。

西市贾彝等租住的那家邸店,贾福早已备好胡饼、葵羹。

贾彝却无甚胃口,只就着油灯在案上铺开麻纸,以炭笔细细写下父亲所言疑点。

写至“高句丽兵”四字时,他笔锋一顿,抬头问侍立一旁的壮仆:

“叔铭阿兄,你在幽州从军时,可知扶余、高句丽部族近来动向?”

名唤叔铭的汉子年约三十,面庞方正,左颊有道浅疤,闻言抱拳道:

“回小郎君,去岁苻洛作乱时,确有高句丽游骑在辽西出没,但不过百十人,劫掠边民而已。

似那些人诋毁的什么府君欲借兵数万,纯属无稽之谈。”

贾彝点头,在纸上添注“虚妄”二字。

待整理完毕,他吹熄油灯,于黑暗中静思。

京师官场盘根错节,自己一个孩童,该从何处入手?

他忽而想起父亲曾言,昔年任曲阳功曹时,时任燕国吴王的慕容垂巡视郡县,见父亲才干卓然,曾提拔为平乡令。

如今慕容垂为秦臣,仍官居京兆尹、泉州侯,或许……

……

翌日清晨,贾彝由贾福陪同前往位于尚冠里的京兆尹衙署。

府门三间五架,黑漆铜环,檐下悬“京兆尹”匾额。

卫兵见来者是孩童,初时怠慢,待贾彝递上名刺并一句“故钜鹿太守贾勉之子,求见慕容京兆陈情”,方入内通报。

不多时,侧门开了一缝,一名四十余岁、身着深青色缺骻袍的文士迎出,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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