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暗潮惊城(1/11)
殿中监赵谊在自宅后堂中已枯坐了两个时辰。
窗外日头由中天渐偏西,廊下光影一寸寸挪移,仆僮奉上的茶汤早已凉透,他却浑未察觉。
案上摆着一只鎏金铜盏,盏中残茶凝成深褐色,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那仆僮——赵安——自辰时出门往西市采买,竟至今未归。
赵谊起初并不在意。
赵安是他从老家带出来的远房族侄,跟随多年,行事素来稳妥。
便是耽搁了,至多不过午时便回。
可过了午时,仍不见人影;
到申时初,他遣了另一个仆僮去寻,那仆僮在西市转了一圈,回说赵安采买的那几家店铺,人都说他一早买了东西便走了,往何处去却无人知晓。
赵谊的心便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在东海公府上,与苻阳、周虓、王皮诸人密议的那番话。
“宫城宿卫,谊虽不能尽掌,然承明门、止车门两处,皆可用人。”
他记得自己说这话时,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几乎要迸出腔子:
“只是……只是事若不成……”
苻阳那时拍着他的肩,那手劲大得几乎将他拍个踉跄:
“赵监放心,事成之后,你便是再造大秦的股肱之臣,太子和本公断然不会薄待了你!”
大秦。
赵谊闭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本是氐人,世居略阳,与苻氏同族。
可那又怎样?
苻阳说得对,天王待宗室,何尝有过真心?
苻法如何死的?
苻阳为何二十八岁仍困守大司农散职?
而他赵谊,在殿中监这个位子上蹉跎十年,眼看着比自己晚入仕的后生一个个外放州牧、刺史,他却年年考课、年年依旧。
凭什么?
那日在观音院,周虓的话如锥刺心:
“赵监,你守着宫门十年,可那面宫墙之内,谁还记得你赵谊是何人?”
他记得自己当时饮尽了盏中酒,将那话连同酒液一齐咽下肚去。
可如今,赵安不见了。
那仆僮虽不知底细,却替他跑过几回腿——往东海公府送过两回东西,往王皮宅上传过一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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