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出柙(1/7)
城西馆驿的卧房里,日头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蔺席上投下一道明亮的暖光,尘埃在那道光里缓缓浮动。
慕容德在堂中走了两个来回,靴底踩在蔺席上发出不紧不慢的沙沙声。
他走到窗边停了一瞬,窗外庭院那株老槐的枝桠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晃动,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条在日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他转身走回坐榻前,看着慕容垂仍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汤慢慢啜饮,语声里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兄长,冀州诸臣皆欲害我,长乐公又态度暧昧。
昨日席间那杨膺、光祚之流,句句都藏着刀锋。
我等不可再久居此地,依我之见,当尽速逃回辽西,再图大举。”
慕容垂将茶盏搁在案上,盏底磕在漆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他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庭院,那张在日光中已显苍老的面孔,浮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馆驿四周那些巷口都站着兵卒,前后门各有一队人马轮值,连西墙外那条通往后市的小径都有人守着,如何逃脱?”
慕容德在原地站了片刻,手掌在膝侧攥了又松。
他想起昨日席间杨膺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想起苻丕那张笑意不达眼底的脸,胸口那团火便又蹿高了几分。
“那我等便只能任人宰割?”
慕容垂微微摇头:
“昨日洛阳军报至,而后长乐公便在宴席上仓惶离席,连原本要与我商议的军务都搁下了。
能让他这般失态的,料来只有丁零起事这一桩。
且毛当乃是宿将,若战事顺利,何必这般紧急?
必是战局对秦军颇为不利。
且丁零人一旦起事,关中与河北之间的道路便等于被截断了一半,长乐公此刻最需要的不是囚我在邺城,而是有人替他南下平乱。”
慕容德的目光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兄长是说,长乐公会派我等到河南去?”
慕容垂没有正面回答,他将那盏残茶又端起来,凑到唇边:
“你我在此地虽有困顿,却不必急着自投罗网。
若自己先乱了阵脚,反倒坐实了他人的猜忌。
等着吧,自有我等用武之时。”
卧房里的日头又偏了些,光线从窗棂间移到了墙角。
慕容德还想再说什么,目光在兄长那张从容不迫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退到窗边的席上坐下,目光落在庭院那株老槐的枝桠间,不再开口。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慕容农跨进门槛时肩上还沾着官道上扬起的尘土,袍摆下缘洇着几道干涸的泥印,显是走了不少路才回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