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处决叛逆(1/5)
翌日辰时,成皋北郊的一片平地上聚满了人。
那地方本是城北官道旁的一块敞地,方圆约有百步,地势比周围的田畴略高,地面被前些日子的春雨泡得松软,又被连夜赶来的百姓踩得泥泞不堪。
人群从平地中央向外延伸出去,一直铺到官道两侧的旷野上。
低洼处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东面渐渐升起的日头,泛着碎碎的光。
平地正中搭着一座矮台,是昨夜用拆下来的旧门板和屋梁拼起来的。
矮台后面,成皋城的北门城楼在晨光中显出半截轮廓,城头上新换的秦旗在风里翻卷,旗角拍着旗杆,那声响沉闷而悠长。
近万百姓从城中涌出来时,天已大亮。
他们被里正和坊长引着,从北门鱼贯而出,在矮台南面列成几排。
前排站着安民里和抚众里幸存下来的老弱妇孺,有的妇人怀里抱着吃奶的孩子,有的老汉拄着从废墟里捡来的半截门闩当拐杖,有的半大孩子挤在人群缝隙里探头探脑。
他们的衣裳上沾着泥污和烟灰,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没有人交头接耳,整片空地静得出奇。
矮台北面,王曜从城门方向走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交领窄袖短褐,腰间束着那条磨得发亮的牛皮革带,带上悬着那口天王赐的宝剑。
身后跟着尹纬、毛秋晴、许胄、陈儁、李成、许威等将佐,再后面是李虎带着数十个铁壁营的亲卫。
张五虎、庾仄、韩肃也从城楼上下来,在矮台东侧列席站定。
王曜登上矮台时,日头已经从东面的云层后升起来了,淡金色的光从半空中斜照下来,落在台面上那层粗麻布上,落在他腰间那口剑的铜饰上,落在台下那些百姓仰起的脸上。
他站在台上,目光从南面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在几处被焚毁的屋架残骸上停了一停,又收回来,落在台前那片被踩得泥泞的空地上。
凌大带着几十个铁壁营的士卒将何莽和那一百余名虎牢关降卒押到台前。
何莽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团粗麻布,布团外头又勒了一条麻绳,将他的嘴牢牢勒住,只露出半张被勒得发紫的脸。
他身后那一百多个降卒也都塞了嘴,排成三排跪在泥地里,有人耷拉着脑袋,有人拼命想吐出口中的布团,有人把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王曜没有立刻开口。
他站在台边,目光从何莽身上移向台下那些百姓,又移向不远处成皋城的轮廓。
城头上那面秦旗在风中翻卷,旗角拍着旗杆的声响被晨风送过来,一下一下,沉闷而绵长。
“成皋的父老乡亲们。”
王曜终于开了口。
他声音洪亮瓷实,在这片寂静的旷野上,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前排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大家来,是要当众处置一些人。
虎牢关幢主何莽。
食大秦俸禄,受朝廷委任,守关六载,不曾有尺寸功劳,反因一己之怨,开关降贼。
前日夜里,他引燕贼的人马自虎牢关西进,焚烧了你们的屋舍,踏平了你们的田畴,屠戮了你们的邻里。
安民里、抚众里,两处流民聚落,数千间屋舍,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妇孺死于非命。”
他话刚落音,跪在台前的何莽猛地抬起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塞着布团,拼命地摇头。
他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整个身子都在往前挣,一个按着他的铁壁营士卒几乎被他带得踉跄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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