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摸了摸鼻梁，略显尴尬地点了点头：“伯父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

端木龙渊是个聪明人，当即起身告辞，由剑宗的长老引着去客房歇息。

送走了端木龙渊，偏殿里只剩下了端木长青一人。

潘小贤转过身，看着依旧俏生生立在窗边的女子。

天光从木格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侧着身子，两只手绞着腰间的青色丝绦，眼帘低垂着。

“站着不累么？”潘小贤走上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吧。”

端木长青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潘小贤身上，眼眶微微有些泛红，却死死咬着牙不肯让泪水淌下来。

“大能潘前辈好大的威风。”端木长青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赌气的味道，“数年不见，满星域的大帝仙门都得跪在你脚下。

若不是我爹拉着我来，你怕是连我是谁都记不得了吧。”

潘小贤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抓了抓后颈：“净胡说。

这些年我什么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万帝葬兵窟差点让人砸碎了骨头，在极北之地险些把命丢了。

不是不想找你，是仇家太多，走到哪哪塌陷，把你卷进来不是害你么。”

端木长青看着他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但脸上面具依旧冷着：“你害我的次数还少么？

通天塔里拿我当肉盾，在飞船上骗我吃毒丹，后来……后来的事，你当没发生过？”

潘小贤伸手去拉她的手，端木长青象征性地缩了缩，最终任由他粗糙的大手将自己冰凉的手指包裹住。

“事情既然办了，我就没打算赖账。”潘小贤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你爹方才在大殿上喊我前辈，我脸皮再厚也臊得慌。

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把你一个人扔在青石城。

如今局势平稳了些，该给你的名分，我一定会给齐整。

端木家那边，聘礼由我来出，保准不比帝统仙门娶亲差上半分。”

端木长青听着这番大白话，长睫毛颤了颤，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她反手扣住潘小贤的手心，手指微紧，低声道：“谁要你的大聘礼……你能活着回来，便算你命大。”

两手相握，无声胜有声。

潘小贤陪着端木长青在水榭边坐到了日头偏西，细细交代了家族往后的安顿之所。

等到将端木长青安抚妥当送回客房，潘小贤站在主峰的游廊下，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脸上的温和神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摸了摸胸口，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前殿的大能仙帝好打发，给点好处或者亮亮拳头就行。

后宅那几个，可没一个省油的灯。

后山暖阁建在灵泉眼上方，四面垂着淡红色的纱幔，四周布设了锁温的大阵，将外头星域的森寒气息尽数挡在三丈之外。

潘小贤站在门外，脚步在青石台阶上顿了顿。

他在星海里撕裂极黑死穴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眼下踩着这三级木台阶，两条小腿骨竟有些发软。

屋子里隐隐传来茶杯磕碰的动静。

潘小贤硬着头皮，抬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暖阁内燃着沉水香，暖意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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