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你何必这么惊讶”的淡然，像在确认一件她己经想好了的事不需要被反复掂量。

嬷嬷的声音低了一些：

“可是……之前沈家的事……”太后打断了她：“沈家是沈家。

女子读书是女子读书。

这是两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午后的日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低垂的睫毛照成一层淡淡的光影。

窗外凤仪宫的院子里落了几片叶子，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她己经很久没有跟人提起过的事：

“哀家年少时也爱读书。

可惜没人告诉哀家，女子读书有用。

现在有人说了，哀家总不能再拦着。”

嬷嬷没有再说话。

她站在太后身后，看着她站在窗前的侧影。

太后没有回头，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树的树梢上，像是透过那道树影在看一个更远的、己经不会再回来的下午。

嬷嬷轻轻地退了出去。

消息传到御书房的时候，宿昭正在看阿桑在朝堂上发言的实录。

小福子进来，把太后的口信转述了一遍。

宿昭的手在纸页上停了一下：“太后……支持？”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你确定没有听错”的怀疑。

小福子说：“是。

娘娘说，她愿拨私库银子。”宿昭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纸面上，但没有在看那些字。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她今天吃错药了？”

小福子低着头：“奴才不知。”宿昭靠回椅背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落在那扇敞开的窗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的：“算了。

她支持总比不支持好。”

他坐首了身子，拿起笔，“传旨，谢太后恩。

女子学堂的事，即日筹办。”

消息继续向外传递。

到了傍晚，己经传到了宫外，沿着京城的街道慢慢扩散开来，从茶楼的闲聊到布庄的闲谈，从街口到巷尾，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线穿过窄窄的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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