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腿还在抖。

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腿软了一下，差点踩空，青竹赶紧扶住他。

“王妃，您没事吧？”青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王妃您刚才太厉害了！”

沈鹿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出醉仙楼，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死我了……”他捂住脸，声音闷在掌心里，“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青竹在外面听到了，忍着笑没出声。

沈鹿把手放下来，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深吸了好几口气，心跳才慢慢恢复正常。

但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王爷待我也很好”“先太后的遗物，大哥觉得是‘花匠’能碰的？”“大哥若真想叙旧，改日递帖子来王府”。

每句话都没有说错，每句话都在理。

他没有失态，没有露怯，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靠在车壁上，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摄政王妃这个身份，真好用啊。

不是他厉害，是宿星野厉害。

那些人怕的不是他沈鹿，是宿星野。

他不过是借了那个人的光，狐假虎威了一回。

沈鹿想起宿星野那天在书房说的话——“你是本王府上的人，不是沈家的。”那个人给了他这个身份，这个身份今天护住了他。

“青竹。”沈鹿掀开车帘。

“小的在。”

“先不回府。

前面那条街，刚才我看到了好多吃的，去逛逛。”

青竹愣了一下：“王妃，您不是吓坏了吗？”

沈鹿把下巴搁在车窗框上，看着街边那些冒着热气的摊子，眼睛亮了起来。

“吓坏了，所以要吃点甜的压压惊。”

沈鹿在街上逛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他贪玩，是他走不动——每个摊子都让他走不动道。

糖炒栗子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他就站住了；烤红薯的炉子冒着白烟，他又站住了；卖桂花糕的摊主切了一小块给他尝，他尝完就买了三包。

他一边走一边吃，糖葫芦咬得嘎嘣脆，糖炒栗子剥得手指黑乎乎，蜜饯铺子里每样都尝了一颗，最后买了一整盒。

青竹跟在后面，手里提的袋子越来越多，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再到“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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