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的折磨(1/5)
二十一路棋,我下了一个月,输了二十八局,赢了零局。
准确地说:赢了零局,还有三局是我“以为要赢了”的——中盘形势一度领先,最后都在大棋盘的漫长战线里,被活活拖死。
懒大师管这个叫“大棋盘的慢性病”:局部赢的是汤药,全局输的是病根。
这一个月,我重新变成了一个“学生”,而且是最狼狈的那种。
每天上午挑水(水缸照旧,桂花糕照旧),下午跟他下二十一局里的一局到两局,晚上跟阿算一起“开夜车”。
夜车的内容,说出来能把棋院那帮人吓死——
“阿算,自对弈,二十一路,第一万局,开始。”
“对弈中。
黑胜六目半。
记录棋谱,更新估值函数。”
“第二万局,开始。”
阿算在二十一路上,从头学棋。
这是个非常魔幻的画面:一个来自后世的、在十九路上已经“看破胜负”的AI,趴在一块和尚手刻的樟木板上,跟自己左右互搏,一局一局地攒数据,像个刚入门的童子。
有一天夜里,我看着意识里那一局局飞速闪过的自对弈,忽然问它:“阿算,你恨这块板子吗?”
“‘恨’是情绪,我没有。”它说,“但我可以报告一个事实:二十一路的搜索空间,是十九路的天文倍数。
我原有的算力预算,在这块板子上,衰减了百分之六十三。
用你们的话说——”
“超纲了。”
“对。
超纲了。”
“爽吗?”
阿算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永远记住的话:
“宿主,这是我诞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不知道答案’的棋。
我需要承认——这种感觉的仿真结果,接近你们人类的‘快乐’。”
一个AI,在一块木头上,学会了快乐。
那段时间的深夜,客房里安安静静,只有油灯的芯子偶尔爆一下灯花。
阿算下棋,我在旁边“看”——它允许我旁观自对弈的某些局面,还煞有介事地给我讲复盘。
角色完全反过来了。
从前是它给我喂招,现在是我蹭它的课。
有天夜里它讲到一处自己走坏的变化,讲得磕磕绊绊,自我修正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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