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扫地僧的最后一盘盲棋(1/5)
在兰因寺的第二年冬天,扫地僧对我说:“明天,下一盘吧。”
他说“下一盘”的时候,语气跟往常不太一样。
往常每天卯时,大青石,盲棋,是我们俩雷打不动的日课——但那叫“练”,不叫“下一盘”。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是有分量的。
“明天的棋,”他望着后山满目的雪线,缓缓地说,“是最后一盘。”
我的心,沉了一下。
“最后一盘?”
“下完这一盘,你我的棋,就下完了。”他说,“不是不来往。
是这个‘教’字,到头了。
再往下,我没的可教了——剩下的事,山下的棋盘会教你,你那个看不见的朋友,也会教你。”
看不见的朋友。
我一怔——他知道阿算?
老头没解释,拄着竹帚,慢慢地下山去了。
雪地上留下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间距均匀,像一手一手排布的落子。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
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跟这位老师傅下了两年盲棋,从一百六十四手惨败,到雪天里的“火柴划着了”;从他画在青石上的两口井,到我脑子里那张越来越亮的图。
两年,三百多局,一局没见过真正的棋盘,一子没见过真正的棋子。
可我知道,我这个人的围棋,被他拆开,又装上了。
“宿主。”阿算在黑暗里轻声说,“明天的对局,我申请一个变动。”
“讲。”
“明天,请您让我‘闭嘴’。”
我愣住了。
“从第一手到最后一手,我不报数据,不做验证,不提任何参考。”阿算说,“您的‘心像’,两年前是靠我撑着的。
明天我想看看,把拐棍扔了,它自己站不站得住。”
黑暗里,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说,“明天,你只带眼睛,不带嘴。”
“我没有眼睛,宿主。”
“那就带心。”
第二天卯时,雪后初晴。
大青石上的雪,被他扫得干干净净——不知道几点起来扫的。
石面乌青,映着初升的日头,像一方古砚。
我坐下的那一刻,心忽然静得吓人。
两年来的第一次,我没有让阿算初始化棋盘,没有建立账本,没有做任何准备。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