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俞亮的破绽(1/3)
新初段赛的赛场,比天元杯决赛还安静三分。
观战席上挤满了人——棋院的老前辈、报社记者、道场的教练、陪读的家长,全都不吭声,目光齐刷刷钉在中央那张棋盘上,像怕惊着一尾正在深水里游动的大鱼。
棋盘上,黑子白子咬成一团,战火烧过中盘。
我执黑,第一手稳稳落在天元,就那一枚子,如今成了整盘棋的脊梁,四周的黑棋厚势像一圈看不见的城墙,把白的攻势一条条堵了回去,堵得俞亮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孩子落子前有个习惯,用指尖敲三下棋盘。
此刻他敲得越来越快,一下,两下,三下,停了,又三下——像他父亲俞晓阳年轻时一样,心里一慌,手就先露了底。
阿算在我脑子里报数:“宿主,当前胜率,百分之五十八。
注意,白棋的腾挪空间正被您的厚势一点点挤压,他快没有地方落子了。”
“才五十八?”我在心里回它,“中盘还没走完,你急着报什么喜,厚势是慢工,急不得。”
“我不是报喜,”阿算说,“我是提醒您,他的棋已经绷到极限了。
您那枚天元把他逼进了一条他不想走的窄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是怎么打进您的厚势,掀翻您的本阵。”
这盘棋的开局,打得并不慢。
俞亮一上来就是他的招牌路数,点三三,二间高夹,招招凶悍,摆明了要抢实空,抢节奏,像一头盯上猎物的豹子,扑得又急又狠,恨不得开局就把我按在地上。
我统统没接他的茬。
他点三三,我让他点,几个角上的实空,给他就是了;他要的是眼前那几亩地,我攒的,却是整个中原的厚势。
他要快,我偏慢,慢到他的节奏自己先乱。
阿算那时候就点评过:“宿主,俞亮的棋,快,狠,变。
您跟他硬碰硬,不如跟他绕,您越慢,他越急,越急越出错,到时候漏出来的破绽,够您吃一整盘。”当时我只回了一个字:“然。”
“那就让他打。”我说,“厚势不怕打,怕的是对手不落子。
他越往里冲,我越省事,省到最后,连收官都省了。”
俞亮终于动了。
他长考了十一分钟,落下一子——直接打入我的厚势腹地。
那是所有年轻人面对厚势时最本能的反应:不跟你客气,冲进去,抢地盘,先落子,再想后路。
这手棋,表面凶悍,内里却漏着风。
他把子下在我最厚的地方,等于把自己的那口气主动送到了刀口上。
厚势之下,攻防尽在我手,他这一子,是来送菜的量。
我没有急着动手。
厚势吃子,要吃干净的,不能贪,一贪就漏,一漏就给他留出生路。
我悠悠落了枚棋,不多不少,刚好吃住他一多半的气,既不给希望,也不给绝望,卡在那儿,最难受。
俞亮的脸白了一分。
他显然没料到,我这一手不急不缓,恰好落在他最难受的位置,攻也不是,守也不是,像一脚踩进沼泽,越挣越往下陷,连手里的白子都攥出了汗。
阿算实时播报:“宿主,胜率百分之六十七。
白棋大龙已成孤棋,无根,无援,全指望他这一手脱困。
建议:围而不攻,等他自乱,乱则出错,错则全盘皆输。”
“围而不攻,”我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好计。
让他自己把破绽下出来,比我逼他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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