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初段赛的热度还没散，定段赛的通知，就贴到了道场门口。

红头文件，白纸黑字，落款是棋院，日期一个月后。

我站在布告栏前看了两眼，转身往训练室走，脚步不快不慢，心里却已经开始落子了。

定段赛。

这四个字，在围棋圈里，分量比名人战还重。

名人战输了，明年再来；定段赛输了，对不起，回家种……不对，回家上学，明年再来，但青春就这么几年，谁耗得起。

一年一届，千军万马，独木桥窄得只容二十来个人挤过去。

挤过去的，是职业初段，从此端围棋这碗饭；挤不过去的，明年今日，接着挤。

而我赵冰封，如今带着两个徒弟，就站在这座独木桥的桥头。

何嘉嘉，沈一朗，都要下这一届。

阿算在我脑子里弹出日程表：“宿主，定段赛倒计时三十一天。

您的两位弟子，当前训练数据已汇总：沈一朗，近六十日对局胜率百分之七十九，死活题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一；何嘉嘉，胜率百分之七十三，正确率百分之八十八，但方差极大——赢的时候屠龙，输的时候送龙。”

“总结得挺损。”我说，“但没说错。”

“职责所在。

另外，检测到您昨晚复盘何嘉嘉那盘循环赛，血压微升。

建议：今日少看他下棋，多看沈一朗，护心。”

我没理它，推开了训练室的门。

门一开，一股子热气扑面。

龙彦教练把训练室搞成了蒸笼——两台空调关了，说是练“抗干扰”，桌上摆着四张棋盘，四对小孩捉对厮杀，棋子拍得啪啪响，跟过年放炮似的。

正中间那张桌，坐着沈一朗。

这小子如今长开了，肩膀宽了一圈，坐姿笔挺，落子之前手悬在棋罐上方，稳稳悬两秒，再落。

就这两秒，三年前的他是没有的。

三年前的沈一朗，落子快得像怕棋子烫手，输得也快。

“赵老师。”龙彦从棋盘堆里钻出来，脑门上全是汗，嗓门压着，“按您给的方案，上午死活，下午循环，晚上复盘。

今天这批死活题，是阿……是您那位‘朋友’出的吧？

难度邪门，几个孩子做得脸都绿了。”

我点头。

题是阿算出的，按定段赛出题人的风格，逆向拟合出来的，专卡计算断层。

这AI平时欠揍，出题是真有一手。

“沈一朗做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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