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凡涉此事者,一个不饶!(1/3)
朱由校目光扫过阶下,神色不动。
他不是朱元璋,也不是朱棣。
那两位帝王的威严,是刀锋劈出来的,是血火淬出来的,是几十年杀伐震慑出来的,百官一见,本能敬畏,根本无需试探。
而他没有这份资本。
他手中的权柄,尚不足以让群臣打心底里服膺。
毕竟,一个少年天子,再怎么端坐龙椅,也难叫满朝老吏真心俯首。
要立威,唯两条路:一是做暴君,以铁腕镇压;若穿成崇祯,他定选这条路,彼时魏忠贤已把文官清洗殆尽,天启帝又溺水而亡,皇权威信荡然无存,非见血不可唤回敬畏。
可现在不行。
眼下朝局虽已初具转机,但替他理政的,仍是这些文官。
他们分属东林、浙党、楚党……派系各异,可归根结底,仍是同一阶层。
眼下若要当个专横跋扈的君主,无异于向整个文官集团正面宣战,胜,则乾坤倒转、旧制尽毁;败,则身死名裂、万劫不复,文官们转头另立新君,照旧执掌朝纲。
他不敢赌。
单枪匹马硬撼一个盘根错节、绵延百年的权力阶层,纯属以卵击石。
翻遍史册,暴烈称雄者几人善终?
秦始皇焚书筑陵,耗尽民力;杨广开运河、征高丽,终致天下沸腾;朱厚照纵情边关、弃政如戏,亦落得身后谤议汹汹。
一人之力对抗整套官僚机器,若无外援呼应,结局几乎注定崩塌。
于是他另辟蹊径:走“仁主”之路,不动声色地培植根基。
用温火慢煨的方式,悄然重塑威权,抬高勋贵与武将的话语分量,逐步扭转文官独揽治权的局面。
而收拢兵权,正是这盘棋中最关键的一子。
唯有握紧刀柄,他才有底气撬动这座沉疴已久的庙堂。
“诸位爱卿,朕托付你们共理天下,你们便是这般替朕打理的?”
朱由校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冰:“若非朕命英国公亲赴京营巡查,还不知守卫京畿的禁军,竟有七成是空额!
余下之人,也多是年迈体衰、伤病缠身之辈!”
话音未落,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暖意:“倘再起一场庚戌之变,朕莫非要效仿宋钦宗、宋徽宗,赤膊披羊皮,颈系绳索,被人牵着行那屈辱至极的牵羊礼?”
满殿文武,无论站班在前的翰林御史,还是列于侧的国公侯伯,脊背瞬间一僵,头皮发紧。
他们早料到天子震怒,却万没料到,他会把这等剜心刺骨的话当众砸出来。
牵羊礼,汉家天子被剥去上衣,裸露躯干,裹一领粗粝羊皮,颈上拴绳,如牲畜般任人牵引。
那是刻进汉人血脉里的奇耻大辱,是亡国之痛最刺目的图腾。
朱由校敢提这一茬,足见胸中怒焰已烧穿理智。
更令文官胆寒的是,他还特意点出“庚戌之变”,当年鞑靼俺答汗铁骑直抵京郊,围城不克,便纵兵在京师周围烧杀劫掠数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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