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端着茶具折返，一看他又在夸，火气蹭地冒上来，劈头盖脸就道：

“朱重八，你当爹的样子呢？”

“合着优点全随你，毛病全像我？”

“上回谁说老四毛躁沉不住气，半点不像你儿子？”

“这话难不成是我替你说的？”

朱元璋笑容一滞，当场卡壳。

咳！

咳咳！

他猛清嗓子，赶紧岔开话头：

“呃……那个……妹子啊，咱家老四确实机灵！”

“‘变法’和‘报税’这两桩事，他半个字都没写，非得出来当面讲。”

朱元璋翻开课堂笔记，铺在案上逐条比对：

“你瞅瞅，妹子，凡是稍带敏感的，或是对苏先生不利的，他全绕开了。”

“还敢撂下狠话——说咱要是不信，他就硬闯诏狱，亲手证明给咱看！”

朱元璋一脸嫌弃，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就他？”

“还想单枪匹马冲出诏狱？”

“真当咱的诏狱是纸扎的？”

“倒真有胆儿！”

马皇后皱眉一拍他手背，嗔道：

“说正事呢！”

“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还不赶紧让老四出来见一面？

瞧把他急的，都快烧眉毛了！”

“你跟老大再拖着不管，我可真要插手了——到时候别又怪我越界！”

“再这么僵下去，准得出乱子！”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太清楚这几个孩子的脾性了。

朱棣敢把“越狱”这种话直接甩到亲爹脸上，那就不是吓唬人，而是最后通牒。

虽说狱卒早已换成检校的人，可拳脚无眼，谁伤着谁都不好看。

“臭小子真是翅膀硬了，现在连狠话都敢往咱脸上甩……”

朱元璋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

“行，咱听妹子的，见他一面。”

“倒要看看，他当着咱的面，还敢不敢龇牙！”

“先不急，等老大办完差事回来再说。”

马皇后闻言，紧绷的肩头这才松下来，对朱元璋也温和了几分。

她递过一杯热茶，神色仍凝重：

“重八，你可得想透了。”

……“变法”这两大刀砍下去，便再无回头路。

“正如苏先生所言，自此之后，你与文官集团彻底撕破脸，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往后每一步，都如踩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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